灵穴内的寂静，是一种有重量的东西。它不像外界森林的死寂中潜藏着杀机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能将灵魂也一并凝固的虚无。只有灵池水珠滴落的清响，规律地敲打着石壁，每一声都像锤在张小凡空荡的心上。伤势在灵池温和灵气的滋养下，极其缓慢地修复着，魂源壁上的裂痕不再肆意扩大，甚至边缘处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弥合迹象。但魂体的些微好转，反而将另一种更深刻的痛楚，衬托得愈发清晰刺骨。

外在的威胁暂时远离，生存的本能稍稍退潮，一直被强行压抑的内心创伤，便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，咆哮着反噬而来。张小凡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，蜷缩在灵池边，将噬魂珠紧紧捧在“手”中。珠子冰凉刺骨，裂痕触目惊心，此刻在他感知中，却比世间任何珍宝都要珍贵万倍，也沉重万倍。因为那里沉睡着瑶儿最后的存在证明，也承载着他无尽的愧疚与绝望。

他开始无法控制地回想。

最初是一些零碎的、温暖的片段。大竹峰上，师娘苏茹温柔地为他整理衣襟，轻声叮嘱他修炼不可急躁；师父田不易板着脸检查他的功课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；大师兄宋大仁憨厚地拍着他的肩膀，递过一碗热汤……那些曾经寻常的温暖，此刻回想起来，却如同隔着千山万水，遥远得如同前世的幻梦。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，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，将噬魂珠抱得更紧。回不去了……再也回不去了。那个笨拙而平凡的厨子张小凡，早已死在了青云山的诛仙剑下，活下来的，只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和永失所爱的孤魂野鬼。

然后，画面不可避免地转向了碧瑶。

死灵渊下，那个一身水绿衣裳、巧笑倩兮的少女，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，照亮了他绝望的心田。“九幽阴灵，诸天神魔……以我血躯，奉为牺牲……”那决绝的咒文，此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，在他脑中反复回响。他仿佛又看到了她推开他时，那双含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眸，看到了诛仙剑下，那抹消逝的绿色身影，以及最后……在幽冥祭坛上，她为了救他，燃尽最后一丝真灵的决绝燃烧！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张小凡发出无声的嘶吼，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用力摇头，想要驱散这可怕的幻象，但那画面却愈发清晰。他甚至能“闻”到她发间的清香，能“感觉”到她指尖的冰凉，能“听到”她最后那声微弱却刻骨铭心的呼唤：“小凡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
“瑶儿！”他激动地扑向虚空，伸“手”想要抓住那幻影。

然而，指尖触碰到的，只有冰冷坚硬的石壁和怀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