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冷汗,瞬间浸透了她的单衣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仿佛要跳出来。眼前金星乱冒,阵阵眩晕感不断冲击着她脆弱的意识。
不行…太勉强了…
会死的…这样出去…一定会死的…
退缩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。但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,无意中瞥向了那扇虚掩着的、通往屋外的木门。
门缝里,透进来一丝灰白的光线,夹杂着泥土、枯草和…自由的气息。
那气息,如此微弱,却像最烈的毒药,瞬间点燃了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!
走!
必须走!
就算死…也不能死在这里!死在这温情的牢笼里!
一股莫名的力量,支撑着她颤抖的双腿。她松开抓着床沿的手,扶着冰冷的土墙,一步,一步,朝着门口挪去。
每一步,都如同踩在刀尖上。双腿沉重如灌铅,每一次抬起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伤口在移动中被牵扯,传来钻心的疼痛。魂源锁链的反噬更是变本加厉,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颅内搅动。
她咬紧牙关,嘴唇被咬出血痕,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。视线模糊,只能凭着本能,朝着那一点微光的方向,艰难地跋涉。
短短几步路的距离,仿佛耗尽了她一生的时间。
当她终于颤抖着伸出手,触碰到那冰冷粗糙的木门时,整个人几乎虚脱,只能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门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如同离水的鱼。
她缓缓地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门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刹那间,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,吹拂在她滚烫的脸上。外面,是灰蒙蒙的天空,枯黄的草甸,远处模糊的山峦轮廓,以及那条她曾沉溺其中的、泛着灰黑颜色的宽阔河流。
世界,如此广阔,如此…真实。
不再是透过缝隙窥见的一角,而是真真切切地呈现在她的眼前。
碧瑶怔怔地望着这一切,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。不是因为悲伤,也不是因为喜悦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巨大茫然、深切恐惧、以及一丝…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…解脱的复杂情绪。
她做到了…
她走出了那一步…
可是,然后呢?
这具残躯,能支撑她走多远?
这条河,这片荒野,会是她最终的葬身之地吗?
她不知道。
她只是靠着门框,任由冰冷的泪水肆意流淌,感受着门外吹来的、带着自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