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的怜悯取代。“唉…你这孩子…不吃东西，身子咋能好起来呢…”她叹了口气，没有强迫，只是默默地将碗放在一旁的小木凳上，然后用一块湿布，轻轻地擦拭碧瑶额头上渗出的虚汗。

那布巾粗糙，老人的手更是布满厚茧，触碰到皮肤时，带来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轻微刺痛和…难以言喻的暖意。碧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，内心深处某个冰封的角落，仿佛被这微不足道的温暖烫了一下，泛起一丝尖锐的酸楚。

为什么？

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？

他们图什么？

她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吗？

无数的疑问和警惕，在她心中疯狂盘旋。她强迫自己回想万人往冷酷的脸，回想张小凡在死渊受苦的模样，用恨意和担忧来武装自己，抵御这该死的、软弱的…感动。

日子，就在这种无声的对抗与煎熬中，缓慢地流逝。

老渔夫每日依旧早出晚归，带回的鱼获似乎并不多，有时甚至是空手而归。老妪则终日忙碌，洗衣、做饭、收拾这简陋的屋舍，偶尔会坐在床边，一边做着针线活，一边对着沉默的碧瑶絮絮叨叨一些家长里短，或是村里听来的闲言碎语。

碧瑶从不回应，像个哑巴，像个聋子。但她无法关闭自己的感官。她看到老妪将锅里仅有的几块稍微厚实的红薯夹到她的碗里，自己和老人则喝着几乎全是汤水的稀粥；她听到老两口在夜深人静时，低声商量着去哪里借点米粮，或是担忧她的伤势需要请郎中却又负担不起的叹息。

每一次发现这样的细节，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针，狠狠扎进碧瑶的心底。骄傲与愧疚，在她冰封的内心激烈交战。

她是谁？她是鬼王宗少主，是曾经呼风唤雨、视人命如草芥的魔教妖女！如今却要靠着两个蝼蚁般的凡人省下口粮来苟延残喘！这是何等的讽刺！何等的…堕落！

然而，另一个微弱的声音，却在夜深人静时，在她被噩梦惊醒、浑身冷汗之时，悄然响起：如果没有他们…你早就死了…死在冰冷的河里，尸骨无存…

不！不是的！她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逃出来的！他们只是…只是巧合！

她拼命否定那丝软弱的念头，用更深的冰冷将自己包裹。

某天午后，老妪端来一碗黑乎乎、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药汁。“这是村头老王郎中给的方子…说是对伤口有好处…姑娘，你忍着点苦，喝了吧…”

碧瑶瞥了一眼那碗药，眼神冷漠。她认得其中几味草药，是最普通不过的止血消炎的药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