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露凝在青石镇的屋檐上,像撒了层碎银。燕长风坐在镇口的老槐树下,归鸿剑斜倚在腿边,剑穗上的青线缠着片枯叶,是方才穿过林子时挂上的。风过处,叶尖扫过剑鞘,发出细碎的响,像谁在耳边低语。
苏慕云抱着捆干柴从巷口走来,火光在他眼里跳,映得半边脸发红。“燕大哥,寨子里的老人们说,黑风寨的余党往断魂崖去了。”少年把柴扔在火堆旁,火星子猛地窜起,舔了舔他的裤脚。
燕长风没抬头,指尖捻着剑穗上的青线,那线是兰姨临走时换的,说青线辟邪,能护着他避开血光。此刻线尾沾着的草屑被风吹走,露出底下刻在剑穗木坠上的半朵兰草——那是当年灭门案现场找到的唯一线索,与他剑穗上的纹路正好能拼出整朵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夜露还凉,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山影上。断魂崖是黑风寨的老巢,崖壁上凿着密道,据说藏着他们勾结官府的账本。
苏慕云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火星子溅到他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盯着燕长风的剑穗:“我爹当年就是从断魂崖跳下去的,他们说他尸骨无存……”少年的声音发颤,手里的柴棍被捏得变形。
燕长风终于抬眼,归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,也是这样的月光,他躲在衣柜里,看蒙面人用同样的手法挑断父亲的筋脉,剑穗上的兰草纹在血泊里浸得发黑。那时他不懂,为何父亲临终前要死死攥着剑穗,直到后来在乱葬岗找到那半片带血的木坠,才明白那是指向真相的钥匙。
“去收拾东西。”燕长风站起身,归鸿剑“噌”地出鞘,剑光劈开夜风,“天亮前出发。”
苏慕云眼睛一亮,抹了把脸:“好!”转身时衣角带起的风,吹得火堆噼啪作响。
镇子西头的破庙里,燕长风正往剑鞘上抹桐油,忽听梁上有响动。归鸿剑反手掷出,剑尖擦着横梁飞过,钉住片飘落的衣角。黑影从梁上跌下来,闷哼一声,竟是个穿夜行衣的女子,面纱被剑风刮掉,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。
“是你。”燕长风认出她是黑风寨寨主的义女,去年在洛阳城外交过手,她那时还带着稚气,如今眼尾的疤却深了,像条蜈蚣。
女子捂着被剑划伤的胳膊,咬牙道:“燕长风,你非要赶尽杀绝吗?”
“账本在哪?”燕长风的剑没动,剑尖离她咽喉不过寸许,“告诉我,饶你不死。”
女子忽然笑了,笑声像破锣:“你以为杀了我们,就能翻案?当年给黑风寨递消息的,可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