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的晨雾还没散，燕长风已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。灰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剑鞘，剑穗上的青线在雾里若隐若现，像根扯不断的丝。

苏慕云背着捆柴从巷口拐出来，看到他时脚步顿了顿，柴捆上的露水顺着木柴往下滴，在青石板上洇出串深色的点。“燕大哥，你等多久了？”少年把柴靠在槐树干上，额角的汗混着雾水往下滑，“我娘说，今早的粥熬稠了些，加了些新收的小米。”

燕长风没回头，目光落在镇外那片朦胧的山影上。雾气从领口钻进去，带着清晨的凉，他抬手按了按剑鞘，指腹蹭过上面的纹路——那是道极细的刻痕，像片蜷缩的叶，与多年前那截从灭门现场找到的剑穗残片上的纹路，分毫不差。

“粥不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散了雾，“黑风寨那边，有动静了。”

苏慕云脸上的笑淡了下去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——那是燕长风昨日送他的，刀鞘上缠着圈红绳，是用燕长风剑穗上拆下来的线头编的。“是……那些人又来了？”

“不是人。”燕长风终于转过身，雾在他眼睫上凝成细小的珠，“是信。”

他从袖中摸出张揉得发皱的纸，纸角被露水浸得发软。苏慕云凑过去看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墨迹在纸上晕开，像朵将败的花：“月圆夜，老地方，了恩怨。”

没有落款，却比任何标记都更清晰——这是黑风寨的暗语，当年他爹就是收到这样的信，才在去赴约的路上没了踪迹。苏慕云的指尖掐进纸里，指节泛白：“他们……真敢来？”

“为什么不敢？”燕长风把纸重新折好，塞进怀里，“他们以为，青石镇还是十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地方。”

雾气渐薄，阳光刺破云层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。镇口的包子铺掀开蒸笼，白汽腾起，混着面香飘过来。掌柜的探出头，看见燕长风，笑着招呼：“燕大侠，来俩热包子？新出的糖包，馅里加了枣泥。”

燕长风摇了摇头，目光扫过包子铺前的幌子，那上面绣着只展翅的鹰，边角已有些磨损。“不用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要去趟后山。”

苏慕云跟在他身后，脚步轻快了些，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：“是去看那片野生的兰草花吗？你说过，那里的兰草开得最旺。”

“嗯。”燕长风应了声，脚下的石子被踢开，滚进路边的草丛里。后山的路蜿蜒向上，两旁的灌木上挂着露水，沾湿了裤脚，凉丝丝的。他想起十年前，也是这样的清晨，爹牵着他的手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