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漫过青石镇的石阶时，燕长风正站在张记药铺的后院。归鸿剑斜靠在晾药架旁，剑穗的红绸垂在晒干的艾草上，被露水洗得愈发鲜亮。他指尖捻着片半干的艾叶，叶尖的锯齿划过指腹，带着点微刺的痒——像极了昨夜沈万山最后那声长叹，扎在心上，不深，却挥之不去。

“燕大哥，张大夫说这药得用温酒送服。”苏慕云端着个粗瓷碗从屋里出来，碗里的药汁泛着深褐的泡沫，热气裹着苦涩的药香，在雾里晕开。少年的袖口还沾着点灰，是昨夜从密道爬出来时蹭的，眼下泛着青黑，却掩不住眼里的光。

燕长风接过碗，仰头饮尽。温酒混着药汁滑过喉咙，留下火烧火燎的暖意，恰好压下肋下那阵熟悉的隐痛。“账册收好？”他问，目光落在苏慕云怀里的布包上——那里面裹着影阁与黑风寨勾结的铁证，昨夜连夜抄录了副本，正本藏在药铺的地窖深处。

“嗯，藏在张大夫装药材的木箱里，上面盖着甘草和当归。”苏慕云点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，刀鞘上的莲纹被磨得发亮，“张大夫说，影阁的人不敢轻易搜他的药铺，毕竟这镇上一半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。”

燕长风“嗯”了声，转身将空碗放在石台上。晾药架上摆满了各式药材，陈皮的醇厚、薄荷的清冽、黄连的苦烈……混在一起，倒有了种奇异的安稳感。他想起多年前在药铺当学徒的日子，师父总说“药能医病，却医不了人心”，那时他不懂，直到亲眼看着苏家的火光映红半边天，才明白有些伤口，得用比药更烈的东西来治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药铺的后门被推开，张大夫背着个半满的药篓走进来，篓里的新鲜草药还沾着露水。“影阁的人今早在镇口盘查，问有没有见过两个带刀的外乡人。”老人将药篓放在地上，拿起块湿布擦着手，“我让采买的伙计绕路去报官了，不过……官府里怕是也有他们的人。”

燕长风指尖在归鸿剑的剑柄上轻叩，剑鞘上的缠枝纹在雾里若隐若现。“他们不敢在镇上动粗。”他说，声音平静，“影阁行事向来阴狠，却最忌讳名声——在青石镇这种地方明火执仗，等于把自己往朝廷的刀口上送。”

苏慕云却有些急：“可账册……”

“账册暂时安全。”燕长风打断他，目光扫过院墙外的槐树，树影里藏着双眼睛，正透过枝叶的缝隙往院里瞧，“他们要的不是账册，是我们。”

话音刚落，墙外传来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，像是有人退走了。苏慕云猛地握紧短刀，却被燕长风按住手腕。“别追。”他低声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