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的火光舔着夜空，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赤红色。燕长风的灰衫早已被血浸透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，归鸿剑的银锋却依旧亮得刺眼，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串血珠，溅在焦黑的木板上，洇出深色的痕。

独眼汉的鬼头刀带着腥风劈来，刀身与剑锋相撞的瞬间，火星迸溅，像谁在半空撒了把碎星。燕长风手腕翻折，归鸿剑顺着刀身滑上，剑穗的红绸突然绷紧，缠住对方的手腕。独眼汉只觉一股巧劲涌来，握刀的手顿时酸麻，鬼头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
“影阁的走狗，也配用刀？”燕长风的声音裹在风里，带着铁锈味，却比寨门的铁皮还硬。红绸猛地回扯，独眼汉踉跄着扑上前，被他顺势一脚踹在胸口，倒飞出去，撞在燃烧的寨柱上，发出声闷响，再也没动弹。

围上来的黑衣人见状，动作都滞了滞。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晃，照出眼里的惧意——这个灰衫剑客像尊不知疲倦的修罗，剑势不仅没弱，反而越来越烈，仿佛这漫天火光都成了他的助力。

燕长风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，归鸿剑挽出朵剑花，将左侧两人的咽喉同时划开。他侧耳听着寨外的动静，苏慕云的脚步声应该已经远了，峭壁上的藤蔓足够结实，少年机灵，只要不出岔子，天亮前该能到王大人府上。

这么想着，胸口突然传来阵锐痛。他低头，见支短箭从肋下穿出，箭簇上泛着乌光，显然淬了毒。射箭的黑衣人正躲在柴垛后狞笑，手里还攥着把短弓。

燕长风闷哼一声，反手将归鸿剑掷出。剑锋穿透柴草，精准地钉穿了那人的手腕，短弓落地的声音被火焰噼啪声盖过。他捂住肋下，指缝间立刻涌出热流，带着股甜腥味——这毒霸道，已顺着血脉往上窜。

“抓住他！他中了‘腐心散’！”不知是谁喊了声，黑衣人们像是突然得了勇气，又潮水般涌上来。

燕长风拔出肋下的箭，伤口处的皮肉已开始发黑。他咬着牙，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，倒出粒药丸吞下——那是母亲留给他的解毒丹，只剩这最后一粒，原想留到万不得已时用，没想到会是今夜。

药丸入口即化，一股清凉顺着喉咙往下淌，暂时压下了毒性的蔓延，却止不住伤口的痛。他捡起地上的鬼头刀，虽不如归鸿剑趁手，却也足够沉猛，抡圆了扫过去，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。

寨门已经烧塌了，火舌卷着浓烟往上窜，将“黑风寨”的匾额烧得噼啪作响。燕长风靠在根没烧着的柱子上喘息，视线开始发花，却依旧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黑影。
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