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的晨雾还没散，燕长风已站在镇外的老槐树下。归鸿剑斜倚在树干上，剑穗的红绸沾着露水，像挂了串细碎的水晶。他望着通往黑风寨的山路，那里的雾更浓，浓得化不开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
苏慕云提着个布包从镇口跑来，布包里露出半截油纸，裹着刚买的热包子。“燕大哥，等久了吧？张记的肉包，刚出笼的。”少年把包子递过来，自己先抓起一个，烫得直搓手，“黑风寨的人真会选地方，那破山寨藏在雾里头，跟泥鳅似的。”

燕长风接过包子，热气透过油纸渗过来，暖了暖指尖。他没吃，只是剥开油纸，看着蒸腾的热气融入晨雾：“他们不是泥鳅，是狼。闻到血腥味，才会从窝里钻出来。”

昨夜王大人送来消息，黑风寨最近动作频繁，不仅劫掠过往商队，还在镇外的废弃窑厂囤积兵器。更蹊跷的是，寨子里突然多了些生面孔，个个身手矫健，不像是寻常的匪寇。

“那窑厂我去过。”苏慕云啃着包子，腮帮子鼓鼓的，“小时候跟爹去收药材，路过那里，阴森得很，窑洞里能听见风哭，像有人在里头喊冤。”他突然停住嘴，包子在手里转了半圈，“燕大哥，你说……那窑厂会不会就是当年……”

燕长风点头。当年清风堡灭门案，最后一具尸身就是在那窑厂找到的，烧得面目全非，只凭着半截玉佩才认出是堡里的账房先生。那半截玉佩，与苏慕云父亲留下的正好能拼合——这也是少年执意要跟着来的原因。

山路蜿蜒，雾中的树影像举着刀的鬼影。归鸿剑的剑鞘偶尔撞上岩石，发出沉闷的响，在这寂静的雾里，竟比鸟鸣还要清晰。燕长风走在前面，脚步很轻，却总能在落脚前避开湿滑的青苔，像是能看透浓雾下的路况。

“燕大哥，你看那是什么？”苏慕云突然拽他的衣袖，指着左前方的一片乱石堆。那里插着块残碑，碑身断成了两截，一半埋在土里，露出的部分刻着模糊的字，像是被人刻意凿过。

燕长风拨开半人高的蒿草走过去，用归鸿剑的剑鞘拨开碑上的泥垢。碑上的字断断续续，“清……堡……罪……”最下面刻着朵莲，花瓣被凿得只剩个轮廓，却仍能看出与玉佩上的莲纹同源。

“是清风堡的碑。”苏慕云的声音发颤，他蹲下身，手指抚过那朵残莲，“我爹说，堡里的石碑都刻着莲，取‘出淤泥而不染’的意思。这碑……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燕长风的指尖在碑上的“罪”字上顿了顿。当年的卷宗里，从未提过黑风寨与清风堡有关，更没提过这里有石碑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