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被云层咬得残缺不全，官道上的马蹄声碎得像满地霜。燕长风伏在马背上，归鸿剑的剑鞘撞着马腹，发出沉闷的响，与苏慕云压抑的抽泣声混在一起，被风撕成了丝。

少年的额角缠着布，血渍已发黑，是刚才从茅舍后窗跳下时撞的。他始终攥着那只空铁盒，指节泛白，像是要把盒面的缠枝纹捏进肉里。“都怪我。”苏慕云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要是我看好铁盒，青铜片就不会被抢走，那对夫妇也不会……”

燕长风勒住马，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亮少年睫毛上的泪。他想起那妇人在火光里的身影，粗布裙燃着的火苗像朵凄厉的花，还有壮汉挡刀时那句“快走”，喉咙突然有些发紧。

“不怪你。”他伸手，指尖在苏慕云发顶顿了顿，最终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背，“影阁的人早就在地窖后挖了地道，就算你看好铁盒，他们也会硬抢。”归鸿剑在鞘中轻鸣，像是在应和这句安抚。

苏慕云抬起头，眼里的泪还在淌：“可他们说……说要挖皇陵。皇陵里有什么？值得他们这么拼命？”

燕长风望向京城的方向，那里的夜空比别处亮些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他想起石室里的羊皮卷，总坛位置旁标注的“乾陵秘道”，当时只当是无关紧要的注脚，现在想来，影阁的真正目的，或许从来就不是清风堡的秘库。

“皇陵里有前朝的镇国玉玺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，“传说得玉玺者可号令天下，影阁坛主野心极大，怕是想借玉玺谋逆。”

苏慕云的哭声突然停了，少年的手紧紧攥住空铁盒：“那青铜片……是打开皇陵的钥匙？”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燕长风翻身下马，牵着缰绳往道旁的林子走，“青铜片上的星图，要配着两块玉佩的纹路才能看懂。影阁抢了青铜片，却没有你手里的半块玉佩，就算找到皇陵入口，也闯不过里面的机关。”

林子里的枯枝绊着马腿，发出窸窣的响。燕长风寻了处背风的巨石，将苏慕云扶到石上坐下，自己则捡了些干柴，用火折子点燃。火苗舔着柴薪，映出两人疲惫的脸，也映出燕长风腰间那半块玉佩——是从影阁死士身上搜来的，此刻正与苏慕云的半块隔着布，隐隐相吸。

“他们会用青铜片逼我们交出玉佩吗？”苏慕云往火堆里添了根细柴，火星子溅在他的鞋面上，“就像……就像当年逼我爹那样？”

燕长风的指尖在玉佩上摩挲，玉质温润，却抵不过心底的寒意。他想起苏慕云父亲的死状，被发现时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，指骨都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