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林里的风带着股松脂的腥气,卷着落叶打在燕长风的灰衫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,红绸被松针勾住,轻轻一挣,带起串针尖的露水,落在手背上,凉得像冰。
苏慕云扶着老太太走在前面,少年的后背绷得紧,像张拉满的弓。他手里的短刀没出鞘,却始终握在掌心,刀柄的毛刺硌着皮肉,疼得清醒。老太太的喘息声越来越重,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歇……歇会儿吧。”老太太突然停下,弯着腰剧烈咳嗽,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,落在松针上,像朵绽开的小红花。
燕长风环顾四周,松树的影子在地上织成密网,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晃得人眼晕。他总觉得这林子里不对劲——太静了,连虫鸣都没有,只有风穿过松涛的呜咽,像有人在暗处哭泣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道,归鸿剑悄然出鞘半寸,剑鸣被松涛吞没,只余下丝缕锐劲,“这林子……以前来过影阁的人。”
苏慕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一棵老松的树干上,刻着个模糊的莲形记号,刻痕里积着黑垢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“这是……影阁的标记?”少年的声音发颤。
老太太的咳嗽突然停了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却很快掩饰过去,只催促着赶路:“别管这些,快些到落马坡才是正经。”
燕长风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,这老太太的反应太刻意了。他想起昨夜从影阁死士身上搜出的密信,上面提过“松间老妪”,当时只当是个代号,没曾想……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的剑锋微微抬起,寒光落在老太太的颈侧,“影阁的密信里说,有个‘松间老妪’,专替坛主诱杀仇家。你手里的账本,怕是假的吧?”
老太太的脸瞬间白了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就在这时,周围的松树突然哗哗作响,无数黑影从树后窜出,手里都握着淬了毒的弩箭,箭镞在光影里泛着幽蓝,直指他们三人。
“果然是你!”苏慕云猛地推开老太太,短刀出鞘,挡在燕长风身前,“我就觉得不对劲,我爹说过,苏老栓家的婆子去年冬天就埋在东山坡了!”
老太太踉跄着后退,脸上的慌乱变成狰狞的笑:“小娃娃倒是机灵。可惜啊,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。”她对着黑影们扬声道,“坛主说了,活抓燕长风,赏黄金百两!”
黑影们蜂拥而上,弩箭如蝗,射向燕长风的面门。他将苏慕云拽到身后,归鸿剑舞成银弧,箭雨被纷纷挡开,落在地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剑锋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