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的后山比想象中更陡。燕长风踩着湿滑的苔藓往上走，归鸿剑的剑鞘时不时敲在岩壁上，发出笃笃的响，像在叩问那些藏在石缝里的秘密。山风卷着瀑布的水汽扑过来，打在他的灰衫上，凉得像浸了冰。

苏慕云跟在后面，手里攥着阿竹画的草图，纸角被汗水浸得发皱。少年的草鞋在碎石上磨出个洞，脚趾头露在外面，被荆棘划出道血痕，却浑然不觉——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瀑布，那道白练从崖顶坠下，砸在深潭里，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织出道虹，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阿竹突然停步，指着瀑布左侧的崖壁，“第三块岩石，你看它的形状，像不像朵半开的莲？”

燕长风抬头望去，那块岩石果然比周围的更圆，边缘的褶皱像花瓣，被水流冲刷得油亮。他想起剑穗上的缠枝纹，末端也缀着朵半开的莲，是母亲亲手绣的，说“莲生淤泥而不染，做人当如是”。

“怎么打开？”他问，指尖抚过岩石表面的青苔，底下的石质异常坚硬，不像能活动的样子。

阿竹从怀里掏出个小铜锤，锤头刻着个极小的莲纹：“用这个敲岩石底部的凹痕，要按‘缠枝三叠’的节奏。”她说着示范起来，铜锤落在凹痕上，发出“咚、咚咚、咚”的轻响，像某种古老的暗号。

岩石果然动了，发出沉闷的“轧轧”声，缓缓向侧面滑开，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，里面飘出股潮湿的霉味，还夹杂着淡淡的鸦片香。

“密道里有瘴气，”阿竹递给他们两块艾草饼，“含着这个能好受些。坛主在里面养了毒蚁，千万别碰石壁。”

燕长风将艾草饼塞进嘴里，苦涩的味道瞬间漫过舌尖。他让苏慕云跟在中间，自己则举着归鸿剑走在最前，剑穗的红绸在黑暗中轻轻晃动，像盏小小的引路灯。

密道很窄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岩壁上渗着水珠，滴在地上发出叮咚的响，与他们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，像支诡异的曲子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前方突然出现微光，还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。

“是坛主！”苏慕云压低声音，指尖攥得发白。

燕长风示意他们停下，自己则贴着岩壁往前挪。微光里，一个人影正坐在石桌前，背对着他们，手里拿着本账册，嘴里哼着支奇怪的调子——那调子燕长风认得，是当年母亲哄他睡觉时唱的童谣，只是被这人唱得阴森森的，像索命的咒。

那人的腰间挂着块玉佩，在火光里泛着幽光，正是与阿竹带来的那半块相匹配的另一半。

“多年不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