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压在落马坡的山道上。燕长风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上走,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,红绸被雾汽打湿,贴着裤腿晃悠。石阶缝隙里的青苔吸足了水汽,踩上去发滑,他却走得稳,每一步都像钉在地上,鞋跟叩击石头的声响,在雾里撞出闷闷的回音。
山道旁的老松斜斜伸过枝桠,松针上的露珠顺着针叶往下滴,落在他的灰衫上,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沾着雾的凉,还有些说不清的涩——方才在茶铺,掌柜塞给他个油纸包,里面是块刚烤好的麦饼,还温着,说“路上填肚子”。那老头的手颤得厉害,递饼时,腕上的菩提子串蹭过他的手背,木珠上的“风”字硌得他掌心发麻。
“燕大哥!”
雾里传来苏慕云的声音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,像颗石子砸进浓雾里。燕长风停下脚步,转头看见个瘦小的身影从雾里钻出来,怀里紧紧抱着个油布包,正是他让少年先送的镖旗和密信。
“怎么回来了?”燕长风皱眉,看见苏慕云的裤脚沾着泥,显然是跑着回来的,“不是让你去落马坡北口等张大人的密探?”
苏慕云抹了把脸上的汗,混着雾水往下淌:“北口没人!我等了快一个时辰,连只鸟都没见着。倒是听见林子里有动静,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挖东西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在剑柄上顿了顿。张大人的密探向来守时,何况这事关重大,断不会失约。他望向苏慕云指的方向,浓雾像堵墙,把林子遮得严严实实,只能隐约看见些晃动的树影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弋。
“油布包给我。”燕长风接过包,入手沉甸甸的,镖旗的棱角硌着掌心,“你从原路回去,去青石镇找王捕头,就说‘风动莲开’,让他带弟兄们过来。”
“我不回去!”苏慕云攥住他的衣袖,指节发白,“我爹的仇,我也该担一份。再说,影阁的人要是来了,你一个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,林子里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,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声。燕长风猛地将苏慕云拽到身后,归鸿剑“噌”地出鞘,剑鸣刺破浓雾,带着股逼人的锐气。
雾里渐渐显出几个黑影,都穿着短打,脸上蒙着黑布,手里拎着铁铲,显然是刚从土里挖出了什么。为首的那人个子很高,手里捧着个黑木匣子,匣身缠着锁链,锁孔是朵莲花形状——与影阁坛主的令牌上的纹样分毫不差。
“总算等到你了,燕长风。”高个黑影的声音经过黑布过滤,变得又闷又哑,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,“把密信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