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河的水流渐缓，木筏擦着岩壁滑行，发出细碎的刮擦声。燕长风坐在筏尾，归鸿剑横在膝头，剑穗的红绸浸了水，沉甸甸地垂着，末端偶尔触碰水面，荡开一圈圈涟漪，像在书写着无声的字句。

苏慕云靠着湿漉漉的岩壁，手里捧着那枚青铜令牌，指尖反复摩挲着背面的“藏”字。老者蜷在筏中，气息已平稳许多，他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，颤巍巍地打开，里面是半块莲花玉佩，玉质温润，与李伯那半块恰好能拼合。

“这是……当年老堡主赐的。”老者的指腹抚过玉佩上的裂纹，那是十年前被影阁杀手的刀劈开的，“他说，若有一日清风堡得以昭雪，就凭这玉佩召集散落的族人。”

燕长风的目光落在玉佩的裂纹处，那里卡着些暗红色的碎屑，像干涸的血。他想起师父手札里的记载：老堡主临终前，曾将影阁坛主谋逆的铁证藏在两块莲花玉佩中，唯有合二为一，才能取出里面的密信。

“李伯的半块玉佩，现在在苏慕云那里。”燕长风的声音被水流声裹着，显得有些沉闷，“等过了这地下河，找个干燥的地方，或许能将密信取出来。”

老者的眼睛亮了亮，挣扎着坐直身子：“密信里记着坛主与吏部侍郎的密约，还有……还有当年参与灭门的朝廷官员名单。有了这个，不仅能为清风堡昭雪，还能揪出朝中的蛀虫。”

木筏转过一道弯，前方的水面突然泛起浑浊的漩涡，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。燕长风用剑鞘试探着探入水中，触及一片冰凉的金属——是暗礁，上面还缠着些断裂的绳索，显然曾有船只在这里遇险。

“前面是险滩。”燕长风将归鸿剑系在筏子的木桩上，剑穗的红绸牢牢缠住木杆，“抓紧了，别掉下去。”

苏慕云慌忙抱住身边的岩壁凸起，老者也用尽力气攥住筏边的绳索。木筏顺着漩涡往下冲，筏身剧烈颠簸，好几次险些翻转，水花溅了他们满身，文书的油纸包被打湿了边角，透出里面纸张的纹路。

“燕大哥，文书！”苏慕云急得大喊，伸手想去抢救，却被燕长风按住。

“别松手！”燕长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人比文书重要。”

冲出漩涡时，木筏撞上了一块暗礁，筏底裂开道缝隙，河水开始汩汩往里渗。燕长风用剑鞘堵住裂缝，抬头望见前方的岩壁上有个洞口，洞口挂着些干枯的藤蔓，显然是条通道。

“往洞口划！”燕长风喊道，用剑鞘当桨，奋力将木筏往洞口推。苏慕云和老者也跟着用手划水，木筏在三人的合力下，缓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