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的晨雾还没散尽,乱葬岗的新坟前已插了束野菊。燕长风蹲在坟头,用剑鞘轻轻拨开沾在碑上的蛛网,碑上没刻名字,只凿了道缠枝纹,与归鸿剑的剑穗如出一辙——这是影阁阁主的坟,他终究还是让这人入了土,也算全了那点说不清的渊源。
苏慕云站在不远处,手里捧着从影阁阁主身上搜出的铁盒。盒子是黑檀木做的,锁孔是莲花形状,恰好能容青铜令牌嵌入。少年将令牌往里一插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盒盖弹开,里面铺着层猩红的绒布,放着半张泛黄的舆图,边角绣着“影阁总坛”四个字。
“燕大哥,这舆图……”苏慕云的指尖刚触到布面,就被寒气激得缩回手,“上面画的标记,和清风堡布防图的符号很像。”
燕长风接过铁盒,舆图上的墨迹已有些洇开,却仍能看清标记的分布——从江南到塞北,密密麻麻如星子,每个标记旁都注着个小字,或“银”或“药”或“人”。他想起柳长亭的文书,影阁不仅参与灭门,还涉足私盐、毒贩、人口买卖,这舆图便是铁证。
“老管家说,张大人的密探已经到了青石镇外围。”苏慕云将拓好的碑文叠起来,塞进怀里,“刘掌柜正在杂货铺后院备马车,说正午就能出发去京城,把这些证据交给刑部。”
燕长风的目光掠过乱葬岗深处,那里的荒草比人还高,风吹过时,草叶翻卷如浪,隐约能看见座坍塌的土地庙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:“土地庙的香炉下,压着影阁早年的账册,那是他们最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“去土地庙看看。”燕长风将铁盒揣进怀里,归鸿剑的剑穗扫过坟头的野菊,带起片花瓣,“有些账,总得算得再清楚些。”
土地庙的破门挂在合页上,风一吹就吱呀作响。燕长风推开庙门,积灰的供桌上,香炉果然还在,只是已裂成了两半。他蹲下身,用剑鞘撬开香炉底座,底下露出块松动的青石板,石板边缘刻着个极小的“影”字。
苏慕云伸手去掀石板,却被燕长风按住。“等等。”他抽出归鸿剑,剑锋贴着石板缝隙划了圈,火星溅起时,果然看见缝隙里缠着细如发丝的银线——是影阁的“断魂丝”,稍一碰触就会弹出毒针。
少年吐了吐舌头,往后退了半步。燕长风用剑锋挑断银线,石板应声而开,露出底下的暗格,里面放着个铜匣,匣身刻着完整的缠枝纹,锁是同心结样式,显然不是影阁的物件。
“这是清风堡的匣子。”燕长风认出锁上的花纹,是老堡主最爱的样式,“看来是师父当年藏在这里的。”他将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