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天时,客栈的窗纸被风掀起一角,漏进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痕,像把没出鞘的剑。燕长风坐在桌前,归鸿剑斜倚在凳腿旁,剑穗的红绸垂在地上,被月光染得泛白,末端缠着半片干枯的柳叶——那是从柳家庄带出来的,苏慕云说留着作个念想。
桌案上摊着柳长亭交托的文书,最上面那页记着影阁在江南的据点,墨迹被水洇过,有些字已模糊,却仍能辨认出“枫桥”“画舫”等字样。燕长风用指尖描着那些字,想起张大人的信:影阁在江南经营多年,与漕帮勾连甚密,那些画舫名义上是歌舞场所,实则是传递密信的枢纽。
“燕大哥,晚晚姐托人送来的药到了。”苏慕云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个油纸包,里面是用油纸层层裹好的药瓶,“她说柳公子中的毒是‘牵机引’的变种,这药能压制毒性,但若想根治,还得找齐剩下的几味药。”
燕长风接过药瓶,瓶身微凉,上面贴着张小纸条,是晚晚娟秀的字迹:“哥,漕帮的帮主与影阁素有往来,他手里有本《毒经》,或许能找到解药的方子。”
窗外的风突然紧了,吹得窗纸哗啦啦响。燕长风抬头,看见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个黑影,手里举着盏灯笼,灯笼上画着半朵莲花——是影阁的暗号,半朵莲花代表“目标已锁定”。
“他们找来了。”燕长风将文书折好,塞进怀里,归鸿剑被他反手握住,剑穗的红绸缠上手腕,像道血痕,“你带着药和柳公子从后门走,去枫桥找漕帮的老舵主,就说‘清风故人’求见。”
苏慕云攥紧了腰间的短刀,刀鞘上还缠着那截红绸碎段:“我不走!要走一起走!”
“听话。”燕长风的指尖碰了碰少年颈后的月牙痕,那里的伤已经结痂,“文书和柳公子比什么都重要,你必须护好他们。”他将归鸿剑的剑穗解下,系在苏慕云的刀鞘上,“这红绸能指引方向,等我去找你。”
少年还想说什么,却被燕长风推出了后门。门“吱呀”关上的瞬间,客栈的门板突然被撞开,十几个黑衣人涌了进来,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,脸上戴着银色面具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双阴鸷的眼睛。
“燕长风,别来无恙。”面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柳长亭把文书给了你,对吧?交出来,饶你不死。”
燕长风没说话,归鸿剑出鞘的瞬间,剑鸣劈开了风声。他的身形快得像道灰影,剑光贴着地面滑行,瞬间斩断了最前面两人的脚踝。那些人显然是影阁的精锐,虽惊不乱,刀阵立刻合拢,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