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漫过青石镇的石板路时，燕长风正坐在镇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摩挲着半截剑穗。红绸磨得发亮，露出底下的棉线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——看似完整，内里早已被岁月磨出细碎的裂痕。

树影里传来窸窣响动，燕长风抬眼，看见苏慕云抱着捆柴禾从雾里钻出来，裤脚沾着泥，额角还有道新添的划伤，显然是又去后山劈柴了。少年看见他，脚步顿了顿，柴禾从怀里滑下来，滚了一地。

“燕大哥……”苏慕云的声音发紧，手忙脚乱地去捡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燕长风起身，弯腰帮他拾柴，指尖触到少年手背的冻疮，粗糙得像老树皮。“黑风寨的人又来了？”

苏慕云低头盯着地面，喉结滚了滚，“嗯”了一声，“昨天后半夜，他们往院里扔石头，喊着要……要拿我去换寨主的独苗。”

燕长风将柴禾捆好，目光扫过镇外那片雾蒙蒙的林子。黑风寨的老巢就在林深处，盘踞在此地多年，专以绑票勒索为生，前几日被他搅了笔买卖，这是专程来找茬了。

“他们说……”苏慕云的声音带着颤，“说要是我不自己送上门，就放火烧了青石镇。”

燕长风捏紧了手里的剑穗，红绸在掌心硌出浅痕。他想起昨夜镇民们担惊受怕的脸，想起王婶塞给他的那袋刚烙好的饼，说“长风啊，这镇子就靠你了”，想起孩子们躲在门后偷看他的眼神，亮得像星子，又怯得像小鹿。

“你怕吗？”燕长风问，声音很轻。

苏慕云猛地抬头，眼里的泪差点掉下来，却倔强地抿紧唇：“不怕！我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，我早就不怕了！”

话虽如此，他攥着柴禾的手却在抖。燕长风看着他单薄的肩膀，突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——那时他也这样，明明怕得夜里睡不着，却要在人前挺直腰杆，假装什么都吓不倒。

“去把镇民都叫到祠堂。”燕长风将剑穗揣进怀里，指尖摸到归鸿剑的剑柄，凉得踏实，“就说……我有话讲。”

祠堂的木门被雾浸得发胀，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哀鸣。镇民们陆续进来，老的拄着拐杖，小的被抱在怀里，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惶恐。燕长风站在供桌前，看着香案上蒙尘的牌位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
“黑风寨的人说了，天亮就来。”他开口，声音穿过雾霭，落在每个人耳里，“他们要苏慕云，不然就烧镇子。”

底下响起抽气声，有人开始啜泣。王婶把孩子搂得更紧，“长风，那可不能给啊！慕云是个好孩子……”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