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的晨雾还没散，燕长风靠在渡口的老槐树下，归鸿剑斜倚在膝头，剑穗的红绸被露水洗得透亮。他望着对岸的芦苇荡，那里藏着黑风寨的暗哨——苏慕云说，昨夜看见寨里的人往芦苇里埋了些东西，铁器相撞的声音隔着水都能听见。

少年从树后探出头，布衫上还沾着泥点，手里攥着半块麦饼：“燕先生，他们果然在埋炸药。我数过，引线接在对岸的石碾上，只要有人推碾子，这边的芦苇就会炸。”他说着往嘴里塞麦饼，碎屑掉在衣襟上，像撒了把碎星。

燕长风的指尖划过剑鞘上的缠枝纹，那纹路在雾里泛着浅光，与苏慕云腰间玉佩的刻痕隐隐相合。“石碾旁有棵老柳树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雾的湿意。

“有！”少年眼睛亮起来，“树杈上还挂着件破蓑衣！”

归鸿剑被轻轻提起，剑穗扫过槐树叶，带落几滴露水。燕长风往岸边走，灰衫的下摆扫过草叶，惊起几只蚂蚱。苏慕云跟在后面，踩着他的脚印，忽然问：“先生的剑穗，为什么总系着红绸？”

剑穗在风里轻轻一颤。燕长风没回头，只是说：“当年有人说，红能破煞。”

渡口的木船还泊在岸边，船板上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。撑船的老丈蹲在船头抽烟，烟杆在船板上磕了磕：“今早黑风寨的二当家来过，说要借船运些‘货’，给了双倍的钱。”他往芦苇荡瞥了眼，“那货用黑布裹着，沉得很，四个人才抬上船。”

燕长风跳上船，船身晃了晃，他稳稳站定，归鸿剑的剑尖点在船板上，压出个浅坑。“往柳树那边划。”他对老丈说，剑穗垂在身侧，红绸沾了水汽，更显鲜亮。

船行至河心，芦苇突然往两边倒，露出藏在里面的筏子。筏上的人举着刀站起来，刀光在雾里闪着冷光。苏慕云吓得往燕长风身后躲，却看见他只侧了侧身，归鸿剑还没出鞘，剑穗却像有了灵性，红绸突然绷直，缠住了最前面那人的手腕。

“黑风寨的规矩，见血才放人？”燕长风的声音很平，手按在剑柄上。

筏子上的人笑起来，笑声像砂纸磨木头：“知道还敢来？去年那个官差，骨头都被我们喂鱼了。”他挥刀砍向红绸，却被绸子缠上刀身，越收越紧。

归鸿剑终于出鞘，剑光比雾里的日头还亮。没人看清燕长风怎么动的，只听见“叮叮当当”一阵响，筏子上的刀全落进了水里。红绸剑穗在空中打了个旋，回到他手腕上，像条恋主的小蛇。

“说，石碾下的炸药，引信接在哪？”燕长风的剑尖离那人咽喉只剩寸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