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的窗棂漏进些碎光,落在晚晚的发梢上,像撒了把碎银。燕长风坐在对面,看着妹妹用布巾擦拭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,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。
“当年救我的是位姓秦的郎中,住在终南山深处。”晚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山涧水的清冽,“他说我被发现时,怀里紧紧揣着这半块玉佩,还有……还有你剑穗上扯下来的一缕红绸。”她低头笑了笑,梨涡在脸颊上浅浅漾开,“秦郎中说,那红绸上的玉兰纹,是清风堡独有的绣法,他年轻时在府城见过你娘绣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划过归鸿剑的剑穗,红绸上的线头有些毛糙,是当年大火中被房梁勾住时扯的。他一直没舍得换,总觉得这残缺里藏着什么,如今才明白,那是妹妹活下去的念想。
“秦郎中教我识药、针灸,也教我些防身的功夫。”晚晚把玉佩贴身收好,指尖在布巾上留下淡淡的玉痕,“他说‘万利行’的人没找到我,不代表永远找不到,让我学着藏住自己。所以这些年,我换过很多名字,在很多地方停留,却从不敢久住。”
苏慕云端着茶水进来,听见这话,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:“那你怎么敢回青石镇?柳东家虽然被抓了,他的余党说不定还在暗处。”
晚晚看向窗外,槐花正簌簌落下,像场温柔的雪:“因为我收到消息,说柳东家被押往府城时,嘴里反复念叨着‘清风堡的余孽’,还说‘那丫头的针法和她娘一模一样’。”她的指尖微微收紧,“我知道,他说的是我。当年在育婴堂,我曾偷偷给那个扎双丫髻的小女孩治过伤,用的就是娘教的针法。”
燕长风的心猛地一沉。柳东家被擒时,他只顾着确认妹妹的消息,竟没细想那些疯话里藏着的线索。“他认出你了?”
“应该是猜到了。”晚晚摇头,眼里却没有惧意,“秦郎中临终前说,躲不是办法,有些恩怨总得亲手了结。他还说,归鸿剑的剑鸣能劈开迷雾,也能劈开人心,让我找机会见见你,说你会明白该怎么做。”
归鸿剑仿佛听懂了她的话,剑穗轻轻颤动,红绸扫过桌面的茶渍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燕长风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,也是这般,带着不舍,却更带着“该来的总会来”的坦然。
“柳家的账还没算完。”燕长风的声音沉了下来,像压在剑鞘里的寒光,“除了走私鸦片,当年参与清风堡灭门的人,还有不少活着。”他从怀里掏出李大人送来的卷宗抄本,上面记着几个名字,都是“万利行”的元老,如今在江南各地做着体面的生意。
晚晚拿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