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的晨雾还没散,燕长风已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。灰衫被露气浸得发潮,他却浑然不觉,指尖捻着剑穗上的纹路——那道与灭门血案残证相合的刻痕,被摩挲得发亮。
苏慕云背着药箱从镇里跑出来,裤脚沾着泥,脸上带着急:“燕大哥,药抓齐了。”他把油纸包递过来,里面的草药气息混着雾的湿意,漫在空气里。“李伯说,那味‘忘忧草’得用晨露泡着才有效。”
燕长风接过纸包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叶子。忘忧草,多可笑的名字。这世上哪有能真忘忧的药?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,血顺着门缝往脚边流,母亲把他推进水缸时,手里攥着的就是这草,叶片上的露水混着血,在他手心里烙下滚烫的痕。
“船备好了?”他问。
“嗯,老艄公在渡口等着呢。”苏慕云抬头看他,眼里有担忧,“燕大哥,真要去鹰嘴崖?李伯说那地方……”
“得去。”燕长风打断他,声音沉得像雾,“他们在等我。”
雾气里传来摇橹声,老艄公的木船像片叶子,悄没声地泊在岸边。船板上摆着个粗瓷碗,里面盛着晨露,忘忧草的叶子浮在上面,绿得发脆。
“后生,这草性烈,泡久了会苦。”老艄公摇着橹,木桨搅碎水面的雾,“当年你娘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。
老艄公叹了口气,把船往雾深处摇。水面泛着青白的光,两岸的芦苇像鬼影,在雾里晃来晃去。燕长风靠着船舷,剑鞘在木板上磕出轻响,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。
那水鸟扑棱棱飞起,翅膀带起的风,让他想起灭门那晚的火。火光里,父亲的剑断成两截,剑穗上的纹路在火中扭曲,像条挣扎的蛇。他当时缩在水缸里,透过缸沿的缝隙,看见凶手袖口绣着的银线——与他此刻剑穗上的刻痕,是同一种花样。
“燕大哥,你看!”苏慕云突然指向远处。
雾霭中浮出鹰嘴崖的轮廓,像只蓄势待发的鹰。崖壁上的石窟隐约有光,忽明忽暗,像有人在里面点着火把。
燕长风握紧剑,指节泛白。那些光,是冲着他来的。他们知道他会来,就像知道他一定会找上来一样。当年漏网的鱼,总要咬钩的。
船泊在崖下的浅滩,石缝里钻出的野草缠着船板。燕长风踩着水上岸,剑穗扫过水面,带起一串细碎的珠。苏慕云要跟上来,被他按住肩:“在船上等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他的声音里没什么温度,苏慕云却莫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