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的晨雾裹着槐花香,漫过客栈的窗棂时,燕长风正将最后一件旧物放进木盒。那是母亲的绣绷,绷上还留着半朵未完成的玉兰,针脚在晨光里泛着浅黄,像被岁月吻过的痕迹。
楼下传来苏慕云的喊声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:“燕大哥,该走了!”
燕长风合上木盒,盒盖与盒身碰撞的轻响里,混着归鸿剑穗扫过桌面的细声。他将木盒揣进怀里,剑穗的红绸垂在衣襟外,末端的野菊已有些蔫了,却依旧固执地缀在那里,像个温暖的句号。
下楼时,苏慕云正牵着两匹马站在客栈门口,苏慕晴坐在马鞍上,手里攥着根柳条,一下下抽打着马腹。她母亲站在一旁,手里提着个布包,见燕长风下来,赶紧将包递过来:“燕大侠,这是些新做的糕点,路上垫垫肚子。”
布包里的桂花糕还温着,甜香混着槐花香,漫进鼻腔时,燕长风忽然想起母亲做的玉兰糕。那时的厨房总飘着蒸汽,母亲的袖口沾着面粉,却笑得比灶火还暖。
“多谢伯母。”他接过布包,指尖触到布面的纹路——是苏慕云母亲绣的莲纹,针脚虽不如母亲的细密,却透着同样的踏实。
“我们真要去清风堡旧址?”苏慕云扶着妹妹坐稳,眼里有些忐忑,又有些期待,“那里只剩下断墙了。”
“嗯。”燕长风翻身上马,归鸿剑斜倚在马鞍旁,剑穗的红绸随马蹄轻晃,“有些东西,该放回原处。”
去往清风堡的路比来时好走些。春雨刚过,田埂上的草绿得发亮,农人赶着牛犁地,木犁划过新土的声音,混着远处的鸡鸣,倒比青州码头的厮杀声让人安心。
苏慕晴趴在马背上,数着路边的野花:“哥哥,你看那朵紫的,像不像燕大哥剑穗上的花?”
苏慕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忍不住笑了:“那是苜蓿,不是野菊。”
燕长风也笑了。少年人的世界,总把复杂的事看得简单,倒比成年人活得通透。他想起刚遇见苏慕云时,少年眼里只有报仇的执念,像柄没开刃的刀,锋芒毕露,却也容易伤着自己。如今那执念淡了,眼里多了些温和的光,倒像被春风磨过的玉,渐渐显出温润的质地。
快到清风堡时,路开始难走。断墙残垣在荒草里若隐若现,墙缝里钻出的酸枣刺勾住了马裤,燕长风翻身下马,牵着马往前走。
堡门早已塌了大半,只剩两根石柱孤零零地立着,柱上的云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燕长风伸手抚过石柱,指尖触到一道深刻的刻痕,是他小时候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