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过青石镇的屋檐时，燕长风正站在镇外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摩挲着块锈迹斑斑的剑穗。穗子上的丝线早已褪色，唯独那道银纹还依稀可辨——与黑风寨地牢石壁上刻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
三日前，苏慕云在黑风寨废墟里捡到半截断剑，剑柄缠着的穗子正是这个模样。少年捧着断剑哭了整宿，说那是他爹的佩剑，当年爹就是握着这把剑，把他从火海里推出来的。

“燕大哥，”苏慕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未散的鼻音，“按察使大人派人来说，黑风寨的余党在鹰嘴崖聚集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
燕长风转身，看见少年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条，上面是按察使亲书的字迹：“鹰嘴崖有密室，藏有黑风寨账册，恐为余党所夺。”

夜风渐起，吹动两人的衣袂。燕长风将剑穗揣进怀里，指尖触到怀内另一物——那是块从灭门现场找到的残碑，上面刻着“燕氏宗祠”四字，边缘还留着火烧的痕迹。多年来，他总在梦里看见火光中倒塌的祠堂，却记不清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里。

“走。”他拔起腰间长剑，剑鞘撞在石阶上，发出清越的响。

鹰嘴崖的山道比传闻中更险，两侧是刀削般的岩壁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行至中段，忽闻前方传来铁器碰撞声，夹杂着粗野的咒骂。

“他娘的！这密室门怎么也打不开！”

“头说了，找不到账册，谁也别想活着下山！”

燕长风示意苏慕云噤声，两人借着岩壁的阴影往前挪。月光从崖顶漏下，照亮了前方的场景：五个黑衣人设了火把，正用斧头劈砍道石门，石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，与燕长风怀内的残碑纹路隐隐呼应。

“是黑风寨的人。”苏慕云压低声音，指了指为首那人腰间的令牌，“那是‘鬼面’的标记，当年他亲手烧死了我娘。”

燕长风按住少年颤抖的肩，目光落在石门的锁孔处——那是个奇特的凹槽，形状竟与他佩剑的剑柄吻合。他心念一动，抽出长剑，将剑柄对准凹槽插去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石门竟缓缓向内开启，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。

黑衣人们先是一愣，随即狂喜：“开了！快进去！”

燕长风拉着苏慕云躲进通道内侧的暗格，看着黑衣人鱼贯而入。通道尽头是间石室，火把光里，可见石壁上堆满了木箱，箱上贴着封条，写着“某年某月粮草”“某年某月军械”，字迹与残碑上的如出一辙。

“头！找到账册了！”一人举着本账簿高呼，“还有这个——”他展开幅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