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,洒在竹林深处。燕长风的灰衫沾着夜露,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,红绸上的银铃被竹枝勾了下,发出一声清越的响,旋即又归于寂静。他怀里的樟木盒沉甸甸的,周先生最后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荡,像根细针,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密道出口藏在竹林最密的地方,藤蔓缠绕着块半露的青石板,若不是周先生临终前指了方向,任谁也找不到这处机关。燕长风拨开挡路的竹枝,指尖触到叶片上的露水,冰凉刺骨——就像当年在水缸里,母亲捂住他口鼻时,那口浸满恐惧的冷水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像有人用刀背在竹节上慢慢刮擦。燕长风没有回头,归鸿剑已悄然出鞘半寸,剑刃映着月光,泛出极淡的蓝。他认得这声音,在黑风寨的地牢里听过一次,那时此人穿着牢头的粗布衫,正用烧红的烙铁烫一个不肯招供的信使。
脚步声从身后的竹叶间碾过,带着刻意放轻的谨慎。燕长风数着对方的呼吸——不快不慢,每一次吸气都比常人长半分,显然是练过闭气功的好手。他忽然想起周先生纸上的名字,那个总跟在李嵩身后的影子护卫,人称“竹影”,据说能在竹林里隐匿气息,杀人于无声。
“李尚书说了,”那人的声音又近了些,仿佛就贴在背后,“把盒子交出来,留你一具全尸。”
燕长风的脚步没停,指尖划过樟木盒的边缘,盒面雕着半朵兰花,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图案。他记得母亲说过,兰生幽谷,虽无人见,依然抽芽开花——就像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真相,哪怕被掩盖,也总会找到破土的缝隙。
竹枝突然簌簌作响,不是风动。燕长风侧身避开时,鼻尖擦过一片锋利的竹叶,只听“嗤”的一声,背后的灰衫已被划开道口子,冷风瞬间灌了进去。他借着侧身的力道旋身出剑,归鸿剑的寒光劈开竹影,却只斩到一截飘落的竹枝,切口平整如镜。
“好快的剑。”竹影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,带着笑意,“难怪燕大侠能从赵统领手里活下来,果然有几分本事。”
燕长风没接话,只是握紧剑柄。他看得见对方了——青衫青裤,脚下踩着双草鞋,整个人像融入竹林的墨色,只有握着短刀的手泛着冷光。最诡异的是他的步法,每一步都踩在竹节的缝隙里,落地无声,仿佛与这片竹林共生。
“周先生死得可惜了。”竹影绕着他游走,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,“其实他不说,我们也知道盒子在哪。李尚书说了,给你个机会,自废武功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