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宇槐第173圈的年轮,是被根须顶出的。
芒种那天,晓星在学堂整理根须网时,发现合欢叶苗的根须竟穿透了教室的土墙,在墙外织成半透明的网,网眼处结着小小的墨囊,里面灌满了海沙墨——那是去年孩子们埋在木盒里的墨汁,顺着根须爬了整整三个月,终于到了墙外。
“根须过墙了!”小禾举着放大镜细看,根须的末端泛着淡紫色,沾着几粒海沙,“它们在数着步子走呢,再往前就是村口的路,能通到海边!”
晓星蹲下身,用指尖触碰那些根须,它们立刻像有了知觉,顺着指尖缠绕上来,在她手背上拼出个“桥”字。这字刚显形,环宇槐的方向就传来“咔”的轻响,第173圈的年轮处,突然鼓起个小包,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
一、根桥初成
阿远搬来梯子爬上树,发现鼓包处的树皮已经半透明,里面裹着团银白色的根须,正是红桧与星实苗纠缠的那团。他用小刀轻轻划开树皮,根须团立刻“啪”地展开,像把撑开的伞,根须顺着树干往下垂,与地面合欢叶苗的根须网连成一片,在环宇槐与学堂之间架起座半空中的根桥。
“这桥会发光!”孩子们惊呼着后退。阳光穿过根须,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,光斑里浮着海沙墨的纹路,像无数条微型的海峡在流动。晓星试着踏上根桥,脚下的根须竟微微下沉,又很快弹起,稳稳地托住她的重量,像踩在绷直的琴弦上。
她走到桥中央,发现这里的根须最粗,缠着片完整的墨贝,贝壳内壁的“归”字已经被根须勒出凹痕,却越发清晰。海风穿过贝壳,根桥突然轻轻颤动,所有的根须都跟着共鸣,发出“嗡嗡”的声,像在念孩子们写的信。
陈爷爷从台湾寄来的桧木种子,此刻正挂在根桥的最高处,被根须裹成个小小的绿球。晓星用海沙墨在球上写下“173”,墨迹立刻被根须吸收,绿球竟慢慢裂开,冒出三棵微型的桧树苗,苗尖直指环宇槐的树梢。
二、墨贝传信
根桥落成那天,孩子们把自己写的信塞进墨贝,挂在桥两侧的根须上。没过几天,晓星发现有只墨贝的壳口沾着陌生的墨迹,打开一看,里面的环宇纸上多了几行字,是工整的简体字:“我叫阿志,在台北读小学,陈爷爷说你们的环宇槐会开花,我们的神木会结果,它们的年轮能连起来。”
纸页间还夹着片桧木叶,叶脉里藏着颗小小的桧木种子,种皮上用指甲刻着个“连”字。
“是台湾的小朋友!”小禾把信纸贴在根桥上,桧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