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宇槐的第160圈年轮,是被金蚕的丝缠出来的。
晓星蹲在树下,看着那些从159圈爬上来的金红小蚕,正沿着树身的裂纹吐丝。银丝裹着晨露,在阳光下织出张半透明的网,把新冒头的年轮轻轻兜住,像给初生的婴孩裹上襁褓。
“快看这丝的颜色。”阿远用指尖沾起一缕,银丝在他指腹上慢慢晕开淡金,“比去年的更亮了,像掺了碎金子。”
晓星笑着点头,把木盒里的新蚕种倒进铺着槐叶的竹匾。这些是从石磨下挖出的蚕种孵的,刚破壳的小蚕通体赤红,爬得飞快,眨眼就占领了半匾槐叶,啃食的沙沙声像细雨打在窗纸。
一、墨里生金
祠堂的八仙桌上,摆着太爷爷留下的那方砚台。晓星按太奶奶信里说的,取井台的水、戏台的土、环宇槐的枯枝,和着新磨的松烟墨捣成浆。墨浆倒进砚台时,竟泛起细碎的金泡,像有无数小蚕在里面吐丝。
“这墨能画出160圈的样子吗?”阿远看着砚台里翻滚的金泡,伸手想去搅,被晓星拦住。
“太奶奶说要‘等丝上树’。”她指着窗外,环宇槐的第160圈已经显形,浅褐色的纹路里嵌着银丝,像串没穿好的珠子,“得等金蚕把丝织满这圈,墨才够‘活’。”
等了七天,金蚕的丝终于把第160圈裹成个银闪闪的环。晓星选在清晨取墨,砚台里的金泡刚好破了160个,墨汁稠得能拉出丝。她蘸墨时,笔尖竟缠着缕银丝,在宣纸上拖出道金痕。
“成了!”阿远拍着桌子,“你看这墨,真带着金纹!”
晓星铺开宣纸,提笔勾勒年轮的轮廓。墨走得极顺,像被丝牵着走,到了159圈与160圈衔接的地方,金纹忽然盘成朵槐花,把两道年轮牢牢系在一起。她忽然想起太奶奶信里的话:“圈与圈要咬着牙接,纹与纹要缠着丝连,才不会散。”
二、茧中藏字
金蚕结茧时,晓星特意在160圈的树身挂了三十六个竹匾。蚕们像得了指令,把茧结在匾里,每个茧上都吐着细银丝,在竹篾间织出歪斜的字——是晓星教的,用桑枝在槐叶上写字,让蚕啃食出痕迹,它们便记住了笔画。
“你看这个茧!”阿远举着个圆滚滚的茧跑过来,茧上的银丝拼出个“续”字,“比去年戏台楹联里的字工整多了!”
晓星把茧收进木盒,每个茧上的字都不一样:“承”“延”“继”“传”……凑起来刚好是太奶奶棉纸上那句“茧有尽,丝无尽;圈有终,纹无终”。她忽然明白,太爷爷和太奶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