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宇槐的第155圈年轮,是被一阵藤条的清香唤醒的。晓星清晨去后院喂鸡时,发现篱笆上的老藤不知何时缠上了树干,新抽的绿藤绕着年轮的位置打了三个结,像有人用绳在树上系了个隐秘的信号。
“这藤昨晚还没这么长。”阿远扛着锄头过来,指尖划过藤结,“怕是要爬到屋顶了,得剪剪。”他刚举起剪刀,就看见藤叶间藏着个旧藤筐,筐里垫着晒干的槐叶,里面躺着半筐野鸡蛋,蛋壳上沾着细密的草屑,像刚被鸟儿送来的礼物。
一、藤筐里的旧事
“是三婆的筐。”晓星认出筐沿补着的蓝布条——那是三婆用旧嫁衣改的,她总说蓝布招福。三婆年轻时在环宇槐下养过鸡,后来随儿子去了城里,藤筐就留在了老院里。
阿远把野鸡蛋一个个捡出来,蛋壳在阳光下泛着粉白的光:“说不定是她的老母鸡回来下的,三婆总说这树底下的土养蛋,蛋黄能红得流油。”他拿了个蛋对着太阳照,果然见蛋黄沉甸甸的,像裹着团落日。
两人正说着,就见三婆的小孙子背着书包跑过来,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:“晓星姐,奶奶让我把这个给你,说找着个旧物件。”纸上是三婆的字迹,歪歪扭扭写着:“民国三十七年春,环宇槐下埋了坛槐花酒,藤爬满树时挖,给娶媳妇的娃添喜。”
“槐花酒!”阿远眼睛亮了,“三婆当年嫁过来时,确实埋过酒,说是等孙辈成亲时喝。”他放下鸡蛋,拉着晓星就往树下挖——藤条缠绕的地方,土果然比别处松软,挖了两尺深,就见个青釉陶瓮的边角露了出来。
陶瓮上爬着层青苔,揭开盖子时,一股甜香漫出来,混着泥土的腥气,竟格外清冽。里面的酒还剩大半,浮着层琥珀色的膜,像凝固的阳光。“这酒得埋了快八十年了。”晓星用手指沾了点尝,舌尖先是发麻,接着涌上股蜜甜,“比去年酿的新酒醇厚多了。”
阿远却盯着瓮底的东西发呆——那里沉着个银镯子,雕着缠枝纹,圈口处刻着个“安”字。“这是三婆的嫁妆,她总说镯子丢了,原来是埋在酒里了。”他把镯子捞出来,银面被酒泡得发亮,缠枝纹里还卡着粒槐米,像当年封瓮时不小心掉进去的。
二、陶瓮里的新痕
“得找个坛子把酒倒出来,这瓮该留着。”晓星回家取来个新陶罐,倒酒时发现瓮底刻着几行小字,是用指甲划的,很浅:“四月廿三,鸡下蛋七枚,阿安偷喝了半瓢酒,脸红得像灯笼。”“五月初一,藤筐漏了,补了三块布,阿安说像补丁云。”
“阿安是三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