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宇槐第145圈的轮廓,是在春分的细雨里显形的。
晓星蹲在树底时,雨丝正顺着第144圈的缠枝莲花纹往下淌,在树皮上画出细如发丝的痕。那些痕渐渐汇在一起,绕着树身弯出道新的弧线,边缘沾着层细碎的盐花,像谁撒了把碎钻。
“第三十坛了!”阿远举着油纸包从盐仓方向跑来,裤脚的泥点被雨水洇成深色,“在祠堂供桌底下找到的,坛口用红布封着,布上绣的槐花还没褪色呢!”他把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放,里面的盐晶在雨雾里泛着乳白的光,“七爷爷说这坛最纯,毒性早就被香火熏没了。”
晓星解开红布,一股混合着檀香和槐香的气息漫出来。坛底铺着层晒干的槐叶,叶面上的盐晶凝结成花的形状,瓣瓣分明,竟与环宇槐新抽的嫩叶一模一样。“是太奶奶封的坛。”她捏起朵盐花,指尖传来温润的凉意,“你看这花芯,还嵌着颗槐籽。”
阿远凑近看,盐花芯里的槐籽果然饱满,种皮上的纹路与树身第145圈的弧线严丝合缝。“这是留种用的?”他想起去年埋下的老槐籽,“说不定当年太奶奶就盼着,血盐坛里能长出新树苗。”
雨越下越大,环宇槐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,新叶上的雨珠顺着叶脉滚落,砸在第145圈的盐花上,溅起细小的晶屑。晓星忽然发现,那些晶屑落地的位置,竟排成串小小的脚印,从树底一直延伸到祠堂方向,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引路。
“跟着脚印走!”她拉着阿远往祠堂跑,油纸包里的盐花在怀里轻轻颤动,像在应和。
祠堂供桌后的墙根处,雨水正顺着砖缝往里渗,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。溪流尽头的青砖松动着,阿远用铁锨一撬,整砖应声而落,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,里面隐约泛着银光。
“是银镯子!”晓星伸手进去摸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拽出来一看,是对缠枝莲纹的银镯,镯身上缠着圈红绳,绳结处沾着的盐晶已经与银锈长在一起,“太奶奶的嫁妆!七奶奶说过,她有对镯子在战乱时丢了。”
阿远把镯子往树身第145圈上比了比,镯身的弧度竟与年轮完美重合,缠枝莲的纹路刚好嵌进树皮的沟壑里。“这镯子是按树的年轮打的!”他用指腹蹭过镯身的花纹,“你看这朵莲花的位置,正对着盐花芯里的槐籽。”
雨停时,七爷爷带着麻绳和木匣来了。老人把银镯放进铺着绒布的木匣,又将第三十坛的盐花小心地铺在周围:“这对镯子是你太奶奶的念想,当年血盐漏进祠堂,她怕镯子被蚀了,特意埋在坛边,用盐气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