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室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，彻底隔绝了外界。冰冷的空气带着霉味，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惨白的节能灯，将林默失魂落魄的影子拉长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绝望像冰冷的淤泥，一点点将他吞没。

方才在审讯室的对话如同冰锥，反复刺穿着他的神经。

“死者手机最后一个通话记录，是在00:56:30拨给蜂鸟配送平台的客服电话，查询订单状态。”

陈锋警官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林默，“接听的客服证实，死者语气急促且极不耐烦，反复追问‘他到底到哪儿了？能不能准时？’，这不像普通的催单。”

林默张了张嘴，那通电话的精准时间点让他脊背发凉，但他无法解释。

“现场经过初步勘查，”陈锋继续施压，语气冰冷，“除了死者本人的指纹外，门把手、客厅茶几上，只提取到一套完整的、清晰的陌生指纹。经过比对，与你的指纹完全吻合。”

林默感到一阵寒意：“我……我进去送了外卖，碰到那些东西很正常……”

“正常？”陈锋身体前倾，带来强大的压迫感，“那你右袖口和前襟上的喷溅型血迹怎么解释？初步检测与死者血型相符。法医判断，这种中速喷溅的血迹形态，与你描述的摔倒姿势完全不符。血迹模拟显示，其来源正与死者颈部创口高度吻合！”
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陈锋的声音陡然严厉，“我们查了你的记录。上周你因连续差评被罚六百元，房租也到期了。而死者在平台上给你的上一个订单，就是一个差评！她投诉你‘态度恶劣’，导致你又被扣二百元。恶意报复，这就是你的动机！”

林默如遭雷击，他想起来了，确实有这么回事！

他当时还试图打电话解释，但对方直接挂断了……

这竟成了他“报复杀人”的动机？

“至于凶器，”陈锋不等他辩解，继续构建着逻辑链，“现场没有找到符合伤口形态的利刃。但这恰恰说明了问题——你完全可以在行凶后，将凶器擦拭后塞入那个宽大的外卖保温袋的夹层，或者用你湿透的工装外套包裹住带离现场！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从背后用利刃作案！”

动机、时机、物证——所有要素都编织成一张严密的网，将他死死缠住。

他甚至听到了门外警察们的低语：“……动机、时机、证据都齐了……”

“……为个差评杀人，至于吗？”

绝望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林默。

他不再争辩，瘫坐在椅子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