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光停了。
不是退去,是卡住了。像一根绳子被人突然拽紧,悬在半空动不了。通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——陈玄风的血还在流,从指尖一滴滴砸在石头上,没蒸发,也没被金光碾碎。
他跪着,没倒。
左眼还在烧,金红两色混在一起,视线边缘发黑,但还能看。他看见自己名字挂在那张因果网上,晃着,像风里的一片破布。他也看见那一缕黑烟逃走了,速度快得不像活物。
他没追。
现在追不动。
右臂魔纹烫得像要炸开,但他压着,用残存的意念死死按住。他知道一旦失控,这具身体就不再是自己的了。前世就是这么丢的——心乱了,路歪了,最后被人当成“魔”给清算了。
他喘气,一口比一口重。
墙边有动静。
楚河动了。
他靠在石壁上,手慢慢往前爬,指尖抠进地面裂缝。骰子就在前面三寸,沾了灰,滚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痕。他够到它,指腹擦过“骗”字,血还没干。
他笑了下。
笑得难看,嘴角裂了口子,渗出血丝。
“还活着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天道监控有漏洞,刚才那十波佛光,最后一波断了节奏。”
陈玄风没回头。他知道楚河醒了,也知道他在说什么。但他不想接话。脑子太乱,刚经历的一切像一堆碎玻璃扎在识海里,拔不出来也合不拢。
“你看到了?”楚河问。
“看到什么?”
“你的名字。”
陈玄风沉默。
过了两秒,他点头。
楚河把骰子攥进掌心,闭眼,咬破舌尖。血腥味冲上来,神识猛地一震。他不敢用太多力,丹田空了,连魂都像被抽薄了一层。但他必须试一次。
“不是求真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骗天。”
骰子出手,在地上转了三圈,停。
三枚皆“虚”。
楚河睁眼,瞳孔缩了一下。
虚面朝上,不是吉兆,也不是凶兆。是盲区。说明这片空间的规则正在紊乱,天道的眼睛眨了一下,没盯死。
“有机会。”他说。
他抬手,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生死簿碎片。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烧过,中间有一道裂纹贯穿。他用指甲划破手指,血滴上去,符文一闪即逝。
画面浮现。
荒山,废墟,一块残碑倒在杂草里,上面刻着两个字:“天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