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天石的嗡鸣声还在山谷里回荡。

陈玄风的手掌贴在石头底部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他没动，呼吸很慢，像是在等什么。孟小九站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撑着他肩膀，另一只手握着招魂幡杆子，银铃断了两枚，轻风一吹也不响了。

三息后，石头的光稳了下来，不再是忽明忽暗地闪，而是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亮。陈玄风这才抽回手，指尖发白，掌心全是裂口。

“能松手了吗？”孟小九问。

“已经松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王凌峰站在高处，剑还插在岩缝里。他没回头，盯着护法消失的地方。那边空气还在微微扭曲，像是有热浪往上冒，可天上没太阳。

楚河坐在一块焦黑的石头上，手里捏着半块碎骰子。他刚才把空袋子砸出去的时候，最后一粒铜钱也崩飞了，现在只剩这个。他用指甲刮了刮上面的刻痕，低声说：“跑了就是跑了，死不了也算运气好。”

真阎罗王跪在地上，一只手撑着地面，另一只手慢慢放下。空间封锁的金光淡了，但还没完全散。他喘了口气，抬头看陈玄风：“你压住了反噬。”

“勉强。”陈玄风抹了把嘴角，血蹭在袖子上，“再晚两息，这石头就得自己炸开。”

孟小九从怀里摸出一块布，递给他。那是她裙子撕下来的，石榴红，沾了点灰。陈玄风没接，直接拿袖子擦了脸。

王凌峰拔起剑，走下来。右臂有点抖，他自己按了一下肩头，寒光剑归鞘时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他没死。”他说。

“知道。”陈玄风点头。

“但他退了。”

“也看到了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就在这时候，空中浮起一缕金烟。

它没有形状，只是缓缓聚拢，最后变成一张模糊的脸。护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

“你们别以为拿到补天石就能改变什么。”

众人没动。

“佛门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
话音落，金烟开始溃散。

陈玄风抬头，左眼金红光芒一闪而过。他冷笑一声：“我们也不会放过佛门。”

那声音停了一下，仿佛没想到会听见这句话。

下一秒，金烟彻底消散。

风卷着灰烬吹过山谷。

孟小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招魂幡。杆子上有道裂痕，是刚才挡佛钉时留下的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它握得更紧。

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