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的左手指节发白,血顺着掌心往下滴。他没去擦,只是把剑插进背后剑鞘的动作慢了一拍。王凌峰靠在他肩上,呼吸微弱,但人是醒的。
七道金光锁链全断了,碎成灰烬落在石台上,风一吹就散。刚才那一剑不是砍的,是用整个真我法相撞上去的。卖混沌的老头掀锅盖的声音、赵火炉在灶台前骂街的脏话、楚河摇骰子时那句“这把稳了”的笑声——全被他塞进了玄霜剑里,一剑劈开因果节点。
锁链再也没长出来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王凌峰说话时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想笑。
“你再不说句话,我就当你哑了。”陈玄风回了一句,声音哑得不像样。
两人一起坐在地上,谁都没力气站起来。孟小九站在旁边,招魂幡拄地,脚链银铃轻轻晃。她看了眼王凌峰胸口的定海珠碎片,又扫了眼陈玄风还在流血的手。
“一个快散架,一个只剩半口气,还在这贫?”她说,“赶紧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陈玄风摇头,“这儿才是开始。”
他抬头看向石台深处。
那团光还在动,形状变了,不再像塔也不像灯,倒像个闭合的眼眶。光里有东西在重组,一层层往外扩,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他知道是谁。
他也知道接下来是什么。
但他现在不慌了。
他扶着王凌峰慢慢起身,动作很慢,像背着一座山。右臂魔纹安静躺着,不再抽搐,可左眼金红还没褪,瞳孔边缘泛着裂纹似的光晕。
孟小九走过来,站到他另一侧。
三人并排站着。
远处那团光突然一颤。
一道声音传了过来。
不是佛音,不是经文。
是一个字。
“缘。”
声音落下,灵柩灯从光中升起,悬在半空。火焰是黑的,里面烧着无数张脸,一张张扭曲着,无声尖叫。金色袈裟裹着一具躯体缓缓浮现,血管在皮肤下呈黑色游走,坐姿端正得不像活人。
燃灯古佛本体来了。
不是投影,不是虚影,是真身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们,眼神像在看三只误入祭坛的虫子。
陈玄风没动。
他左手攥拳,血从指缝渗出,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右手按住剑柄,玄霜剑没有出鞘,但剑脊上的“人间烟火”四字微微发烫。
王凌峰靠着他,一只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。他喘着气,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