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的脚还停在半空。

鞋底沾着血，台阶也沾着血。他没动，剑尖插在地上，借力撑住身体。掌心的伤口裂得更深了，血一直流，滴在石阶上发出“滋”的声音，像油锅里落进了一滴水。

他知道不能倒。

刚才那一剑劈开了时间囚笼，但代价不小。真我法相站在身后，只剩一层薄影，眼睛是睁的，可光在晃，随时会灭。右臂魔纹安静下来，像是睡过去，但他能感觉到它在抽，一下一下，像有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。

头顶符文还在亮。

红光连成一张网，罩住整个通道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贴在墙上——那影子没有拿剑。

他盯着看。

不是错觉。

影子的动作比他慢半拍。他抬手，影子的手还没动。他转头，影子的脸还在原处。这不对。

他咬牙，左手猛地一握。

玄霜剑震了一下，剑身上的“人间烟火”四个字闪出橙红光，热度顺着剑柄传到掌心。那一瞬间，影子突然同步了。

可就在这时，墙上的影子动了。

自己动的。

它抬起手，指向通道深处。

陈玄风瞳孔一缩。

他不信鬼神，只信自己砍出来的路。可这个影子……不像幻术。

他想拔剑后退，腿却发沉。

就在这一刻，前方金光彻底熄灭。

弥勒佛的法相碎了，金身崩解，眉心竖目裂开，流出金色液体。他没喊，也没逃，只是站着，一点点化作光点消散。

空气安静了。

连风都停了。

可地面突然隆起。

一道黑影从地下窜出，撕开空间，像一条蛇破土而出。紧接着，一只手臂伸了出来。

金色鳞片覆盖整条手臂，指尖燃烧着魂火，五指张开，直抓向空中悬浮的定海珠。

陈玄风立刻明白过来。

弥勒佛根本不是本体。他是壳。这只手，才是真正的威胁。

他低喝一声：“寒霜！”

玄霜剑瞬间结出冰层，极寒之力爆发，剑锋横扫而出。寒气如瀑，撞上那只手臂，速度顿时变慢。鳞片表面结出白霜，魂火摇曳，几乎要熄。

机会只有这一瞬。

他旋身跃步，全身力气灌入右臂，举剑下劈。剑刃斩入臂节，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刺响。黑血喷溅，落地即腐蚀石阶，冒起白烟。

整条手臂被斩断。

断口处涌出黑雾，想要逃。他不给机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