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的手还悬在空中，右臂的魔纹像活了一样跳动。他没收回，也没再往前伸。刚才那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像是有另一个人借了他的嘴在说话。

他盯着地面。那些阵纹开始发烫，泛出暗红色的光，像烧红的铁丝埋在石板下。空气里有股味道，不是血腥，也不是佛香，是小时候北原冬天街边烤红薯的味道。

“别看。”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他没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
孟小九已经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手握招魂幡，糖葫芦串轻轻晃着。她闭着眼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
“这东西吃神识，你看得越久，它就越把你往里拽。”

她说完，猛地睁开双眼。

阴阳双色瞳孔同时亮起。左眼泛青，映出地面上流动的能量线；右眼发白，照见那些线条深处藏着的古老频率。她的嘴角立刻渗出血丝，但她没擦。

“你的魔纹……和这阵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顺着它劈，能破。”

陈玄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。魔纹还在动，但不再是乱窜，而是有节奏地一跳一跳，像在回应什么。

他明白了。

这不是诅咒。

这是钥匙。

他伸手去握玄霜剑。剑身浮在半空，裂痕中“人间烟火”四字微微发亮。他没用灵力催动，只是把手掌贴上去。剑身震了一下，像是认出了他。

“准备好了就说。”孟小九咬牙，“我撑不了太久。”

他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她甩出招魂幡，幡面扫过他的头顶，一道清光落下，罩住他的意识。那一瞬间，耳边所有杂音都消失了。没有燃灯古佛的声音，没有前世记忆的碎片，也没有自己内心的动摇。

只有眼前的阵纹。

还有右臂上那道纹路传来的脉动。

他抬起剑，对准地面最亮的一条线——那条线正好和他手臂上的魔纹连成一条直线。

剑落。

无声无息。

剑尖触地的那一刻，整片地面剧烈震动。空间像是被刀划开的布，边缘扭曲变形。第一重防御启动了，想把这一剑的力量偏移出去。

但他没收手。

他记得赵火炉掀锅盖时蒸汽扑脸的感觉。

记得小孩抢糖画摔倒在地哇哇大叫的声音。

记得王家老太太骂孙子不娶媳妇时锅里的肉炖糊了的焦味。

这些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，汇成一股暖流，稳住了他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