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霜剑插在石板路上，剑柄微微震颤。

陈玄风站在原地没动。他右臂的纹路还在发烫，但不像之前那样乱窜，而是顺着经脉往下走，最后沉进脚底，渗入地面。城里的阵纹亮了一下，像是吸了口气。

远处那排灰袍僧人已经走到半途。每一步落下，地上就多一个金边佛印，一圈圈往外扩。他们走得不快，但很稳，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。

王凌峰突然闷哼一声，右手按住眉心。那里原本只是个胎记，现在却裂开一道细缝，血珠顺着指缝流下来。他低头看剑，斩道剑自己从鞘里跳出来半截，剑身嗡鸣不止。

“不对。”他咬牙说，“这些魂……是我家的人。”

话音刚落，十八道虚影从荒野升了起来。光秃秃的山岗上，一个个罗汉模样浮现，合掌而立，围成环形。阵心处浮出几道模糊身影，穿着王家族服，双眼空洞，脸上全是泪痕。

老汉把蒸笼盖往地上一磕：“这是拿活人炼阵？”

赵火炉握紧锅铲：“不是活人，是死不了也醒不过来的魂。”

陈玄风想上前，腿刚抬就被一只手拦住。孟小九站到他前面，石榴红裙被风吹得鼓起来，脚链叮当响。

“别冲动。”她说，“你现在冲过去，他们立马就散。”

她转头看向王凌峰：“你剑认亲族，我能读魂。这两个加起来——能破局。”

王凌峰抬头看她：“你知道怎么救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咧嘴一笑，“但我记得点事。小时候偷溜进幽冥边界，看过一场封印仪式。王家祖祠底下有块补魂石，没启用过。如果能把魂引回去，至少能拖住阵法闭合。”

说完她甩出招魂幡。幡面展开时，上面挂着的糖葫芦串哗啦作响。她咬破指尖，血滴在幡布中央，阴阳双瞳同时睁开。

左眼泛白，映出那些魂魄体内缠绕的金色咒线；右眼漆黑，倒映出一座地下密室的画面——石台中央嵌着一块青灰色石头，表面刻着未完成的符文。

“找到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就在那儿。”

陈玄风盯着那画面看了两秒：“你能送他们回去？”

“不能。”她收起幡，“但我能让他们的记忆先醒一下。只要有一瞬清醒，就能打断诵经节奏。”

那边降龙罗汉仰头长啸，声音像撕布一样刺耳。十八罗汉虚影齐齐睁眼，口中念出的经文化作锁链，一条条缠上王家族魂的手腕脚踝。魂体开始扭曲，护盾上的饭香屏障出现裂纹，老太太们拉紧的晾衣绳一根接一根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