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掌心的印记还在跳,像锅里的粥在咕嘟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看着眼前这具庞大的风雪巨人。
刚才那句“欢迎回家”还挂在风里,可他知道事情没完。
这块陨铁是他的命,但也是别人的牢。
巨人体内蜷着的东西,不是执念,是被压住的人。
王凌峰从冰层另一侧走来,脚步很轻,斩道剑横在身前。
他眉心的胎记泛着微光,那是剑鸣感应到危险的信号。
“它还没放。”王凌峰说。
陈玄风点头。
巨人站着不动,可膝盖以下的冰甲还在微微震颤,像是随时会爆开反击。
这不是信任,是僵持。
“你打算怎么破?”王凌峰问。
陈玄风低头看手。
锅形裂缝印在皮肤上,边缘有点发烫。
他想起赵火炉煮粥时总说一句话:“火候不到,味道就出不来。”
现在火候差一点。
“别用剑气。”他说,“用声音。”
王凌峰皱眉。
但他没问为什么。
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——有人靠哭声劈开山门,有小孩喊娘亲的名字逼退妖兽。
他知道,有些力量不在经脉里,在话里。
他抬剑,不是刺,而是轻轻点在巨人左膝外侧的冰甲上。
剑尖触地瞬间,一声清鸣响起。
不是杀伐之音。
是烟火城清晨的叫卖声。
“热包子嘞——两文一个!”
声音顺着剑气钻进冰层,裂纹蔓延开来。
冰下浮现出画面:一个老头掀开蒸笼,白雾冲天,几个孩子围在摊前蹦跳。
这是陈玄风法相投影里的片段。
王凌峰的剑把它挖出来了。
又一道剑气注入。
这次是糖画摊前的小女孩踮脚伸手:“我要兔子!不要轮回!”
再一道。
赵火炉拿着锅铲敲碗:“陈哥,今天加了红枣!”
每一幕都是日常,每一帧都带着温度。
它们本该被遗忘,却被斩道剑一条条拽回现实。
巨人身体猛地一抖。
胸口的陨铁闪了一下,光芒比之前暖。
陈玄风抓住时机,将玄霜剑横在胸前。
他不再调动魔纹,也不催动金红异芒。
他只是把手放在剑身上,像摸一块老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