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是真的。
玄霜剑在膝盖上轻轻颤了一下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外力,是因为它自己想动。
楚河靠着墙,忽然开口:“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?”
陈玄风没回答。
楚河也不指望他回答。他自言自语地说:“生死簿不会无缘无故显这种画面。能被它记录下来的,都不是普通人。那是真仙。上古时代最后一个证道失败的真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他不是被天道杀的。是被人拆开的。一边给了佛门,一边给了魔道。他们用他的骨头建塔,用他的血养阵,用他的神识镇压轮回。可没人知道,他临死前,还有人想救他。”
风停了。
街上所有声音都小了一截。
楚河盯着那把剑,说:“而现在,那把剑,认了你。”
陈玄风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不是去看剑,也不是去摸脸,而是轻轻按在胸口。
那里,有一块印记正在发烫。
不是右臂的魔纹,也不是左眼的破妄之瞳,是后颈靠近脊椎的位置,一块拇指大的黑印,像烧伤,又像胎记。它平时不显,只有在特定时候才会跳动。
比如,刚才那道手伸出的时候。
比如,现在。
他没说话。
但他的手指,微微陷进了皮肉里。
楚河看着他,忽然觉得呼吸有点重。
他知道不能再说了。
有些真相,不是说出来就能承受的。
他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拎起一个瘪了的酒葫芦,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。
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:“你要去找陨铁,我可以帮你查路。但你得明白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很轻:“有些人活着,就是为了等你失败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巷子里只剩下陈玄风一个人。
碗还在脚边。
剑还在膝上。
手还在摊着。
但刚才那种温暖,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睁开眼,第一次低头看了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字,也没有痕迹。
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玄霜剑的裂痕中,金光未散。
四个字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人间烟火。
他的手指慢慢收紧,握住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