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我去认亲。”他苦笑，“说不定是我前世扔的另一块骨头。”

孟小九没接话。

她盯着他后颈，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正在发黑，指甲盖大小，边缘不规则。她认得这痕迹——跟冰花里巨人胸口的陨铁形状一样。

但她没说。

她知道说了也没用。这个人一旦决定往前走，十头牛都拉不回。他可以为一句玩笑话拼命，也可以为一顿没吃到的饭回头。

“你记得上次我泼你那碗汤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
“记得。”

“那不是孟婆汤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是‘人间烟火汤’。”她踢了下脚边石头，“加了赵火炉的锅灰、王凌峰练剑时掉的汗毛、楚河喝剩的酒底，还有……我自己剪的一根头发。”

陈玄风抬头看她。

“干嘛加头发？”

“笨死了。”她瞪他一眼，“精血引路，忘了吗？我要你记住味道。下次迷了路，闻到这味，就知道往哪走。”

陈玄风沉默几秒，忽然伸手，把玄霜剑从地上拔出来。剑身轻颤，像是终于松了口气。
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等我从极北回来，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报销糖葫芦。”

“第二呢？”

“第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请你吃顿好的。”

“有包子吗？”

“管够。”

她笑了下，转身就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，没回头。

“你要是敢死在外面……”

“怎样？”

“我就把你的名字刻灶台上，天天炖你。”

说完，她真走了，银铃脚链叮当响，越走越远。

陈玄风一个人站着，风吹得他衣角翻飞。玄霜剑横在身前，剑面映出他半张脸——右脸魔纹未退，左眼金红未熄。

他抬起左手，抹了把脸。

手上沾了血、汗、灰。

然后他迈步，朝着剑尖指的方向走去。

一步，两步。

地面微微震动。

他没察觉，自己后颈那块黑色印记，正随着步伐轻轻搏动，像一颗藏在皮下的异种心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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