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太小。

小到没人记得。

可它们加起来，能把一个“佛”拉回“人”。

他腿一软，跪了一下。

马上站起。

但他知道，不行了。

他的佛体正在退化。

不再是超然存在。

而是会累，会痛，会怕的肉身。

陈玄风这时睁眼了。

他看着普度尊者，眼神平静。

他没起身，只抬手，轻轻点了点心口。

意思是：我稳了。

七彩气运沉到底了。

新道心像块石头，扎在丹田，不动不摇。

他知道，这场仗赢了一半。

不是靠打。

是靠活。

活出来的道，比证出来的道更硬。

普度尊者喘着气，盯着他。

“你……你根本不是修行者。”

陈玄风没说话。

“你是……人间烟火养出来的怪物。”

陈玄风还是没说话。

他只是坐着，姿势没变，气息没乱。

孩童法相绕着他转了一圈，然后走向普度尊者。

它伸出小手，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脚踝。

一瞬间，又一道烙印浮现。

北原寒冬，风雪交加。

一个母亲背着孩子，在雪地里走。

孩子发高烧，脸通红。

母亲摔了一跤，爬起来继续走。

她嘴里念着：“再忍忍，马上就到药铺了。”

普度尊者猛地后退一步。

他感觉胸口闷。

不是疼。

是堵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一直压在他心上，现在终于松了缝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这只手，敲过引魂钟，念过往生咒，杀过三千人。

可它从来没牵过孩子。

没递过一碗热汤。

没在灶台前蹲着，等一锅粥煮开。

他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可说不出来。

孟小九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下。

她看见母亲的身影出现在那道烙印里。

和记忆中一样。

她迅速移开视线。

不能动情。

现在不是时候。

普度尊者抬起锡杖，还想撑住。

可杖头的人骨佛珠裂了条缝。

血从里面渗出来。

不是他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