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陶坛裂口处，最后一滴酒渗进土里。

陈玄风坐着。

他没动。

七彩气运在体内缓缓流转，像刚烧开的水，还在冒泡，还没凉透。胸口那团暖流压着魔与佛的边界，不让它们乱窜。右臂魔纹是暗银色的，贴在皮肤上，不烫也不冷，像是睡着了。左眼金红异色收得干净，瞳孔深处一点光也不外泄。

他现在不能睁眼。

一睁眼，气息就断。

七彩气运还没彻底沉下去，卡在丹田往上三寸的位置，像一口饭没咽到底。这时候要是被打扰，轻则根基不稳，重则前功尽弃。

可敌人不会等你准备好。

虚空裂开一道缝。

普度尊者从里面走出来。

他脚踩碎瓦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一下。白色僧袍沾着血迹，九环锡杖提在手里，没响，可杖头那颗人骨佛珠亮了。

他知道时机到了。

陈玄风新道心初成，正是最脆弱的时候。

他抬手，锡杖往前一送。

一道佛光射出。

不是普通的光。

这是净化之光，专克魔性，专破异端。佛门用它清理过三千修行者，只要沾上，魂飞魄散。

光速极快，眨眼就到眉心。

陈玄风没睁眼。

他神识在动。

察觉到危险，立刻放缓呼吸，把胸口那团暖流往下压，护住丹田。七彩气运晃了一下，差点逆流，被他硬生生按住。右臂魔纹突然发热，黑炎要往外冲，但他咬牙压住，不让旧力干扰新秩序。

就在佛光要穿入脑门时——

“啪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不是爆炸，不是撞击，像小孩拍了一下肚皮。

地上的阵纹亮了。

孩童法相浮了出来。

通体透明，小脸圆润，眼睛亮亮的，穿着补丁裤衩，光着脚丫。它站在陈玄风身前，张开嘴，一口把整道佛光吞了进去。

佛光消失了。

普度尊者愣住。

他没想到这玩意还能吃。

他冷笑：“虚影也敢挡我？”

他催动锡杖，想引爆佛光。

可那光进了孩童肚子，就像一碗热粥下了胃，暖烘烘的，化都化不开。更奇怪的是，法相打了个嗝。

“嗝——”

一团光球喷出来。

颜色乱七八糟，红橙黄绿青蓝紫，还带点灰白，像是谁把调色盘倒了。光球飘在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