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果链继续编织。
他低声说:“以前我觉得修行就是要跳出轮回,超脱生死。后来才发现,真正厉害的不是飞得多高,是扎得多深。”
王凌峰没接话。
他知道这时候不该说话。
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追光,而陈玄风现在做的事,是把光种进土里。
空中经纬越来越清晰。
每一根金丝都在微微震动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还有小孩跑过青石板路的脚步声。那些声音一响起,丝线就亮一分。
庙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影子。
是附近的街坊。
他们本来只是路过,看到庙上空有光,就停下来看一眼。这一看,就挪不开脚了。
有个老太太挎着菜篮子,仰头望着,忽然说:“这图案……像我家那块腌菜坛子底下的花纹。”
旁边卖烧饼的年轻人点头:“我家灶台砖缝里也有这种线,年年贴春联都盖不住。”
谁都没再多问,也没人离开。
他们就站在那儿,看着那张越来越亮的网,像是在看一件熟悉又陌生的东西。
陈玄风眼角余光扫到这些人,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阵基稳了。
只要还有人记得这些小事,这条链子就不会断。
他抬起左手,轻轻碰了碰右臂上的因果链。
链子轻轻一震。
空中经纬同步闪了一下。
那一刻,所有漂浮的金丝同时定住,像是被无形的手抚平。横为烟火,竖为民心,交叉点处泛起微弱暖光,如同万家灯火初亮。
王凌峰察觉到了。
那不是法术完成的征兆。
是共鸣。
整座城的人,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撑着这张网。
他伸手摸了摸剑柄,发现上面凝了一层薄汗。不是紧张,是热的。好像这把剑终于明白了自己该斩的是什么。
陈玄风终于缓缓放下右臂。
因果链没有收回,而是盘绕在小臂上,像一道活着的护腕。它还在搏动,频率变慢了,但更稳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还留着刚才抠进石缝的血痕。
他没擦。
他知道这伤会好,但记住的事不会忘。
远处佛光依旧未散。
但他不再抬头看了。
他转身面向庙内,脚步还没迈开,忽然听见王凌峰开口。
“你还记得赵火炉说过的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