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，一座废弃的土灶里，一盏油灯无火自燃。

再往前推。

他十岁那年，在雪地里饿晕，被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妇人救起。她掰了半根红薯给他，说：“吃不死人，就算赚了。”那人转身时，围裙上缝着九个补丁。

赵火炉。

汤影停在这里。

三人谁都没说话。

残魂们依旧站着，但他们的眼神变了，不再麻木，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欣慰，又像是等待。

楚河慢慢收回骰子，放回最旧的那个酒葫芦里。他没盖塞子，就这么让它开着。

“原来我们都在别人的因果里走了一遭。”他说完，再没开口。

孟小九单膝跪地，招魂幡插在身前，双手撑地，唇色已经发紫。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，但这汤影不能断。

陈玄风还跪着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。

那条黑色因果链静静地浮在皮肤上，一节一节，像是某种符文，又像是某种誓言。它不烫，也不冷，只是存在，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
他忽然想起赵火炉说过的话：“你以为修行是往上爬？错了，修行是往下扎。根扎得越深，风吹越不怕。”

他一直不懂。

现在懂了。

他不是靠前世记忆活着，也不是靠魔气支撑。他是被无数个普通人，用最普通的方式，一口饭、一盏灯、一句话，一点点喂活的。

他抬起左手，轻轻碰了碰右臂上的链子。

链子轻轻一震。

汤影里，所有画面同时闪了一下。

灶火亮了。

土灶边的女人转过头，对他笑了笑。

他没哭。

但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，终于落下了。

庙外的风停了。

地上的汤水还没干。

影像仍在流转，显现出更多陌生又熟悉的场景：一个男人在城门口贴告示，说“抗佛联盟，管饭”；一个小孩在废墟里捡柴，回头冲同伴喊“今晚煮粥”；一个老乞丐坐在桥洞下，用炭笔在墙上写“信者不孤”。

楚河忽然站起身，走到陈玄风身边，蹲下。

“你还记得楚河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吗？”他问。

陈玄风摇头。

“是我逃出宗门那天，路过一条河。河上没桥，只有几块石头。一个老头在摆渡，收我两个铜板。我说我没钱。他看了我一眼，说‘那就叫楚河吧，过了这河，就算活了’。”
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