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跪着的王凌峰：“你斩断了六条锁魂链，破了佛门对我的控制。这份恩，我记下了。”

王凌峰抬起头，脸上沾着血，眼神却清醒。

“我不图报恩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想知道，佛门还能藏多久。”

“藏不了多久了。”真阎罗王说，“他们以为用气运换了时间，就能慢慢吞掉北原。但他们忘了，气运是活的，人心也是活的。”

他转向孟小九：“你刚才用的汤，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？”

孟小九想了想：“我把混沌巨兽的残渣融进去了，还有……楚河留下的酒葫芦碎片。”

“难怪。”他说，“那碎片里有生死簿的气息。你是用它当引子，激活了汤诀。”

孟小九点头：“不然我也做不到。”

真阎罗王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还剩多少汤？”

“没了。”她说，“这是最后一瓶。”

“那就等下一瓶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人间还有烟火，汤就不会断。”

孟小九笑了下。

笑完，她觉得眼前有点黑。

她靠紧乾坤锅，手搭在锅沿上。锅底的金光越来越弱，最后只剩一点微闪。

她闭上眼，又马上睁开。

不能睡。

还没到时候。

她看向陈玄风的方向。

那人还是不动。

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很轻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
但她看见了。

“喂。”她冲那边喊，“你要是再不醒，我可要把你欠赵火炉的那顿红烧肉算成双份了！”

没回应。

但她不在乎。

她坐直了些，盯着那本摊开的生死簿。

证据就在那儿。

谁也不能再抹掉。

真阎罗王站在石台边，一手按着生死簿，一手垂在身侧。

他的影子很长，投在墙上，像一座山。

孟小九看着看着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她赶紧吸了口气，把那股情绪压下去。

这时候哭算什么。

她可是能把死人都救回来的孟小九。

她伸手摸了摸乾坤锅，锅身还有点温。
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她低声说，“等他醒来。”

外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
像是石头滚落。

但没人出去看。

大厅里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
王凌峰的血还在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