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凌峰睁开眼的时候,脚下的地面已经碎成一片虚无。
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,只记得最后一剑刺进心口时,魂体离体的那股冷。现在他回来了,身体像被碾过一遍,胸口还在渗血,右臂完全使不上力,两条腿更是空荡荡的,几乎感觉不到骨头。
但他能动。
头顶的石板一块接一块砸下来,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,整个通道正在塌陷。陈玄风半跪在地,一只手撑着玄霜剑,另一只手还搭着他的肩膀,嘴里有血,眼神却没散。孟小九靠在旁边,抱着那个锅,头低着,呼吸很浅。
他们还没出去。
可出口就在眼前。
王凌峰想站起来,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剑骨在响。
斩因果剑还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,剑身微微震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他伸手握住剑柄,指尖触到铭文的瞬间,一股热流顺着经脉冲上来,直奔眉心胎记。
那一刹那,他看见了。
十岁那年,父亲被锁魂链拖走的画面又来了。他站在祠堂门口,手里握着一把小剑,喊得嗓子破了也没人回头。后来他在藏书阁翻遍古籍,找到斩道剑术,练到吐血也不停。他以为只要把因果斩断,就能救回父亲。
可现在他明白了。
有些事斩不断。
有些人,不该斩。
他低头看着剑,手指收紧。
不能再逃了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剑身上。
“斩因果”三个字猛地亮起,金光顺着剑刃炸开,像根根细线扎进四周虚空。那些坠落的石块撞上金光,瞬间化成粉末。裂缝停止扩张,空间被强行钉住了一瞬。
护罩成了。
半球形的剑气将三人围在中间,外面是崩塌的世界,里面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王凌峰盘膝坐下,双手扶剑,闭上眼睛。
他不再想着怎么出剑,怎么杀人,怎么斩断一切。他只想守住这里。守住身后这两个人。
剑骨开始共鸣。
心跳和呼吸慢慢同步。他感觉到陈玄风的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,孟小九的体温也在下降,但她还抱着锅,一点没松手。那锅里飘出来的味道,有点像灶台边熬了一夜的粥,暖的。
他忽然笑了下。
原来剑道尽头,不是斩尽万物。
是护住想护的人。
这一念起,体内剑气变了。不再是那种锋利到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