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的手指动了。
不是抽搐,是清醒的动。
他指尖还搭在孟小九手腕上,脉搏细得像快断的线。但他感觉到了——头顶那股压下来的黑气没了。风重新流动,带着枯草和灰烬的味道刮过脸。他抬眼,越过那棵老树,看见王凌峰坐在那里,两条腿透明如冰,剑横在膝上,剑气一圈圈往外荡。
黑色符文碎了。
全碎了。
王凌峰用命换来的这片安静,是真的。
陈玄风慢慢松开手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醒她。他知道她撑不住了,也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撑。可现在不行,他还不能倒,也不能让她一个人扛到底。
他坐直身体,左眼突然发烫。
金红的颜色从瞳孔里炸开,像烧红的铁水灌进眼眶。眼前的世界变了。不是看得更远,而是看穿了东西。他看见空气中有无数细线,那是幽冥的规则,密密麻麻缠着这片空间,刚才被王凌峰打散,现在又在重组。
它们想回来。
但这次,轮到他了。
他闭眼,前世的记忆直接冲进来。
那天他站在佛国门前,天雷劈下,伪天道说他逆天而行。他说不服,举剑对天。结果呢?魂飞魄散,只剩一缕执念转世重生。那一战他输了,输得彻底。可现在他明白了,不是他不够强,是他一直没搞清楚自己是谁。
佛?不是。
魔?也不是。
他是陈玄风,北原陈家那个玩世不恭的小子,是赵火炉嘴里的“吃货老大”,是楚河赌局里唯一敢掀桌子的人。
他不需要成佛,也不需要入魔。
他只要做自己。
念头落下的瞬间,右臂的魔纹裂开了。
一道血线从旧伤处蔓延出来,血珠往下滴。还没落地,就被插在地上的玄霜剑吸走。剑身一震,发出低鸣,像是回应什么。
他睁开眼,站了起来。
一步踏出。
地面没有炸裂,也没有轰响,只是他脚踩下去的地方,出现了一个环形的暗纹,像是阵法启动的第一笔。他双手抬起,左手结印,掌心朝外,右手虚握,仿佛握住一把看不见的剑。
身后虚空开始扭曲。
空气像水一样波动,一道巨大的影子缓缓浮现。
三丈高。
面无五官。
只有一双金红的眼睛,冷冷扫视四周。
真我法相,现。
法相右手持玄霜剑虚影,剑身上三个字依次亮起:逆因果、诛魔、生死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