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当别人已经替你吼完了所有的话，你就该用行动接上。

他缓缓抬头，看向天空。

那里没有星，也没有月。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裂缝，像是天地被撕开后还没愈合。

但他觉得，好像亮了一点。

至少，风没那么冷了。

他伸手想去捡剑，手指刚碰到剑柄，就发现掌心全是血。不只是腿上的，还有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。剑气割破了血管，血正顺着透明的皮肤往下流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

他没管。

用力握住剑柄，想把剑拔出来。

可刚一发力，腿骨就发出咯吱声响，像是要裂开。剧痛袭来，他额头冒汗，手一松，剑又掉回地上。

他喘了口气，放弃拔剑。

就这么跪着吧。
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
他转头再看陈玄风。

那人终于动了。一只手抬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动作慢得像老了十岁。然后他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没出声。

王凌峰也没问。

他知道对方不需要帮忙。

就像他现在也不需要。

他们只是各自守着各自的底线，一个用嘴，一个用剑。

谁都没输。

远处黄泉水轻轻晃，倒映着断崖上的三个人影。

一个靠着剑坐着，满脸是血。

一个躺着不动，呼吸微弱。

一个跪在地上，双腿透明如琉璃。

血滴落地的声音，一声接一声。

王凌峰低头，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疤。小时候练剑割的，一直没好利索。现在那块皮肤也开始变透明了，能看到下面有细小的剑气在游走。

他忽然想到赵火炉说过的一句话：

“吃不死人就算成功。”

他咧了下嘴，算是笑了。

然后他抬起手，轻轻碰了下眉心的胎记。

指尖凉。

胎记还在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