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落地时摔在一块青石上,膝盖磕得生疼。他没管伤,翻身就起,左手撑地的瞬间五指抠进石头缝里。右臂魔纹没了往日热度,像一道死掉的旧疤,碰上去冰凉。他眨了眨眼,左眼金红光芒闪了一下,视野清楚,但看不透四周黑雾。
这不是普通的幽冥地界。
空气压人,像是站在一口深井底下,四面八方都在收窄。他抬头,看不见天,也看不见边界,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壳罩着头顶,像谁把整片空间封进了罐子里。
他低头看剑。
玄霜剑还在手里,剑脊上的“逆因果”三个字已经消失,但剑身发沉,像是吸了水的布,提着费劲。他知道这地方不对,规则变了。不是佛门那一套因果锁链,也不是幽冥常见的轮回秩序,而是更原始的东西——一种专门压制修行者本源的力。
他转头。
孟小九躺在三步外的碎石堆上,一动不动。他冲过去,单膝跪下,伸手想扶她肩膀。她突然抬手挡住,声音哑:“别碰我。”
他停住。
她慢慢坐起来,动作迟缓,像是骨头被抽过一遍。她低头看自己裙子,石榴红没了,整件衣服变成灰白色,布料干枯起毛,像放了几十年的老麻袋。脚踝上的银铃断了,铁链锈得厉害,轻轻一晃就往下掉渣。
她咧了咧嘴,想笑。
“这儿管得真严。”她说,“连我这点本事都不让带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,桥下黄泉河水微微一动。
一张脸浮上来。
闭着眼,嘴唇微张,像是在念经。接着是第二张,第三张……密密麻麻的人脸从水底升起,挤在水面不动,也不下沉,就这么漂着。
陈玄风盯着那条河。
水是暗红色的,没有波纹,但那些人脸出现时,水面像煮开了似的冒泡。他右手握紧玄霜剑,左手按在孟小九肩上:“你能站吗?”
她点头,借着他胳膊撑起身子。站起来的时候腿抖了一下,她咬牙稳住。招魂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手里,杆子冰凉,符纸卷边发脆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,“就是有点……虚。”
“你不是引路人?”陈玄风问,“这地方不该认你?”
“以前认。”她咳了一声,“现在不认了。这里的规则在排异,把我当外人。”
王凌峰从另一侧走来。
他是最后落地的,摔得最重。月白长袍沾了泥,右腿膝盖破了口子,血顺着小腿往下流。双股剑插在他身旁的石缝里,他一只手扶着剑柄才站直。剑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