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站在祖祠台阶上,听见那声“吃饭了——”从远处飘来。风把声音送得很远,带着烟火气的热乎劲儿。他没动,只是低头看了眼脚边那枚铜徽。阳光照在上面,亮了一下,又被脚步踩起的尘土盖住。
他转身就走。
北原的地脉稳了,光点还在飞,但不再急着扩散。它们像认了家的鸟,落在屋顶、井口、孩子的发梢上。有人伸手接住一点,掌心暖了一瞬,笑了。
他走出废墟,踏上通往烟火城的路。路比昨天好走,裂开的地面已经合拢,草根从石缝里钻出来。走了没多久,人多了起来。有挑担的,有推车的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蹲在路边喝水。他们看见他,没有跪,也没有躲,只是停下来看一眼,点点头,继续忙自己的事。
有个老头在修门板,锤子敲得叮当响。他路过时,老头抬头说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晚上赵火炉摆席,听说要做九碗一锅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话不多,也不热络,可也没隔阂。他听着耳边的声音,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。
进城门的时候,喧闹扑面而来。街道两旁挂起了红布条,灯笼也点了,虽然天还没黑。小贩吆喝着卖糖葫芦、烤饼、酸梅汤。孩子跑来跑去,手里攥着铜板,眼睛盯着吃的。一个老太太坐在摊后头,手里拉糖稀,动作熟练。她做的是糖画,凤凰、龙、兔子,样样都像。
孟小九突然站住了。
“我要那个!”她指着摊子上刚做完的一只凤凰糖画,眼睛发亮。
“哪个?”
“金色的那个!带翅膀的!”
“哦。”他看了看,“要不换个简单的?这个太花。”
“不行!我就要这个!”
她像个普通小姑娘一样跺脚,脚链上的银铃哗啦响。他没再说话,掏出几枚铜板递过去。
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手背上有烫伤的疤。他接过钱,低头包糖画,动作有点抖。包好了,他忽然单膝跪地,咚地磕了个头。
陈玄风立刻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他胳膊。
“别这样。”
“我儿子……我儿子回来了。”男人声音哽住,“他被佛门带走三年,每天念经,不吃饭也不说话。前天夜里,他突然睁开眼,喊我一声爹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眼泪砸在地上。周围的人慢慢围过来,没人说话,但都看着他。
陈玄风轻轻拍他肩膀:“他醒了就好。”
“是您救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