袈裟炸裂的瞬间,金布如雪片般四散。
那些碎片还没落地,就扭曲成一条条锁链,从空中扑下,直奔三人而来。陈玄风瞳孔一缩,左眼火辣辣地疼,血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掌心全是红的。右臂魔纹滚烫,像有东西在皮下爬动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这些锁链不是冲着身体来的,是冲着魂。
楚河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猛地把腰间七个酒葫芦全扯下来,往地上一扔。酒葫芦自己滚,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开。他咬破手指,在每个葫芦口点了一下,大喊:“以骗破真!”
酒气冲天而起,化作一层薄雾。雾里映出画面——每根锁链都连着一个人。有的跪在庙前磕头,有的被钉在舍利塔上,还有的站在街头发传单,嘴里念念有词。他们的眼睛空了,灵性被抽走,只剩执念在轮回里打转。
“原来是这么玩的。”楚河咧嘴一笑,咳出一口血,“靠别人的信,养自己的鬼。”
孟小九看着那画面,胸口发闷。她想起小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,站到庙门口就不肯回头。那天她追出去十里路,只捡到半截褪色的红绳。
她忽然笑了。
招魂幡早碎了,但她不在乎。她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最后一瓶改良版孟婆汤。瓶子已经见底,银光在瓶壁上跳了几下,像是快熄的灯。
“你们都说这汤是用来忘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可我偏要它记住。”
她拔掉塞子,把整瓶汤泼了出去。
汤液没落地,顺着锁链往上爬。像雨逆着风走,一滴不漏。所过之处,锁链开始发烫、冒烟,发出焦糊味。远处,某个正在念经的老和尚突然停住,抬头看天。他眼角流出血泪,嘴里喃喃:“我……我是谁?”
中州城外,一个卖煎饼的大婶撕了贴在家门口的佛符,一脚踩烂。她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觉得恶心。
锁链源头,那团黑肉猛地抽搐。表面脓包接连爆裂,喷出黑血。一声非人的哀嚎响彻天地,震得空间都在抖。
陈玄风站着没动,但他感觉到了。
那一瞬间,他不再只是靠眼睛看,也不再靠脑子想。他听见了。听见千万人心里的声音,有哭的,有笑的,有想活着的,也有不想再忍的。
他忽然明白什么叫“真我”。
不是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。是站在烟火里,知道疼,也知道暖。是哪怕流血,也要往前走一步。
他握紧玄霜剑。剑身微微震动,像是回应什么。
楚河盘坐在地,三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