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凌峰也察觉到了，双剑横在胸前。

孟小九转身，招魂幡扬起半弧。

人影没动。

穿着灰色劲装，补丁摞补丁，腰间挂着七个葫芦。

是楚河。

但他不应该在这里。

他没走过这座桥。

他死了。

在幽冥试炼里，被锁魂链贯穿丹田，修行之路断绝。

后来听说他去了边荒，当了个情报贩子，靠赌骰子活命。

可现在，他就站在断桥的那一头。

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
脸上没有表情。

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挂着一枚骰子。

骰子一直在转，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陈玄风张嘴，刚要喊他的名字。

那人影忽然抬起手。

不是打招呼。

是指向他们身后。

三人猛地回头。

桥的后方，黄泉水暴涨。

水面上浮起无数张脸，全是熟人。

陈青锋、崔明、赵火炉、李天王、牛头马面……

所有他们认识的人，都在水里漂着，眼睛睁着，嘴巴开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而桥本身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。

裂缝越来越多，有些地方已经塌陷，露出下面翻滚的黑水。

他们刚才走过的路，正在崩解。

王凌峰低声说：“我们不能再停了。”

“桥在收。”

“它不会等我们。”

陈玄风最后看了一眼断桥那边的楚河。

那人影还在。

依旧沉默。

依旧指向后方。

他转回身。

握紧剑。

“走。”

“别回头。”

三人继续前进。

背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近。

黄泉水的气味越来越浓。

孟小九的脚链又碎了一个。

王凌峰的胎记还在流血。

陈玄风的左眼，紫光闪烁不定。

桥的尽头，那层膜越来越清晰。

穿过它，就能回到真实世界。

但他们都知道——

膜后面，等着他们的，是已经开始凝聚的佛门法相。

陈玄风的脚步没有停。

他的血还在往前流。

那条红线，一直延伸到膜的边缘。

王凌峰用剑尖敲了一下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