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小九的手指还抓着陈玄风的衣服，呼吸慢慢稳了下来。她没睁眼，但手劲比刚才有力了些。陈玄风没动，依旧靠着岩壁坐着，只是左眼忽然抽了一下。

不是疼痛，也不是破妄之瞳要发动的征兆。

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他右臂的魔纹原本已经冷却，此刻却从根部开始发烫，像有火线顺着经脉往心口走。与此同时，孟小九眉心微微一震，那朵重新绽放的彼岸花竟自主旋转了一圈。

两人之间突然出现一丝牵引。

不是身体接触带来的温度，也不是呼吸交错的气流。是一种更深的东西，像是魂魄边缘被同一阵风吹过。

地面开始亮。

一道金线从他们交握的手蔓延出去，迅速织成一个圆形阵法。阵纹古老，不像是幽冥也不像人间刻下的，更像是这片试炼地自己长出来的。

金色符文如雨落下，一部分钻进陈玄风后背，另一部分缠上孟小九的脚踝。她终于睁开了眼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声音还是哑的。

“不知道。”陈玄风摇头，“但别松手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就明白了——一旦放开，这股正在连接的力量会立刻崩断。不只是手，而是整个灵魂都在被拉向对方。

可融合并不顺利。

陈玄风胸口猛地一沉，魔心剧烈跳动，几乎要破体而出。那是前世残魂留下的本能抗拒，它不想和任何存在彻底合一。另一边，孟小九全身发冷，幽冥寒气从脚底涌上来，让她牙齿打颤。

两股力量互斥，越靠近越难受。

阵法中的金色符文开始扭曲，有些甚至当场碎裂。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的阴阳鱼轮廓，头尾相衔，却始终闭合不了。

“硬来不行。”王凌峰突然开口。

他一直坐在角落，这时缓缓站起身。右臂旧伤处传来异样感，不再是钝痛，而是一种胀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过来。

他看向自己的双股剑。

寒光与暖玉两柄剑同时震动，剑柄上的纹路开始剥落，化作细碎光点升空。他没有阻止。

“斩道剑术……本来就是为断执念而生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现在我斩的不是别人，是我自己信过的那套规矩。”

话音刚落，双剑齐声轻鸣，随后炸开成无数星尘。

光点没有散去，反而顺着金色符文带飘向陈玄风与孟小九之间的空隙。所经之处，阴阳鱼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，断裂处开始缓慢弥合。

陈玄风感觉压力小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