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僧人还在敲木鱼，哒、哒、哒，声音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面。莲花灯里的蓝火没晃，火中那张脸还在看着陈玄风。

他没动。

剑还插在土里，黑纹那一截微微发烫，像是在催他。
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
普度尊者跪在碎光里，半边身子是枯骨，另一半还在冒烟。他的手撑着莲台残片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佛骨不会认魔……不会认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怀里突然飞出一块东西。

白光一闪，佛骨舍利腾空而起。

它没往任何人手里落，反而悬在半空，剧烈震颤。下一秒，啪地裂开——一半化作金灿灿的佛光，一半变成漆黑如墨的魔气，两股力量扭在一起又互相推开，像是谁也看不上谁。

空气开始扭曲。

一圈圈波纹从舍利中心扩散，地面咔咔裂开，裂缝里冒出金色和黑色交织的雾气。那些雾气碰到石头，石头当场化成粉末；碰到风，风直接断流。

陈玄风瞳孔一缩。

他认得这种状态——不是被人操控，是舍利自己要变。

前世他见过一次，那时候他还以为能融合佛魔，结果刚伸手，就被反噬得魂飞魄散。

但现在不一样。

他右臂上的血鳞还在，虽然退了一层，但魔心还在跳。他咬牙，一把拔起玄霜剑，剑尖直指舍利。

可剑没动。

不是卡住，是不想动。

剑柄上的黑纹又震了一下，这次不是警告，是呼应。

陈玄风明白了。

这把剑，和舍利里的魔气，是一路的。

他松开五指，让剑自己选方向。

玄霜剑缓缓抬起来，剑尖转向舍利，轻轻颤着，像在打招呼。

就在这时，银铃响了。

不是一声，是一串，急得快要断气的那种。

孟小九从斜后方冲出来，脚链只剩三节还能响，裙子撕了一角，脸上全是汗。她看都没看陈玄风，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那团对撞的能量。

“要炸了！”她吼了一声。

话音没落，她已经甩手扔出怀里所有瓶子。

哗啦啦一阵响，七个小瓷瓶全碎在半空。里面装的不是药，是改良过的孟婆汤——乳白带粉，飘着星星点点的光，像熬糊了的甜粥。

汤液一出来就膨胀，迎风暴涨成一张大网，兜头罩向佛魔交界处。

几息之间，那团乱流被压住。

汤水在空中转了起来，一边白一边黑，中间一